怎么了？苏念念问。

没什么。顾承远把信放下，叹了口气，就是有点意外。我妈这个人……你也知道，从小到大，我还没见她对谁说过这种话。

苏念念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婆婆是什么样的人。

婆婆周翠花是个典型的农村老太太，没什么文化，脾气又倔，一辈子都在为儿子们操心。在她的心里，儿子是最重要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不值得她操心。

前世的时候，婆婆一直不待见她。

那时候她刚嫁给顾承远，人生地不熟，又不会干活，婆婆天天指着她鼻子骂，说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后来她怀孕了，婆婆也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还说生不出儿子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再后来，她真的生了个女儿——就是妮妮。婆婆知道后，当场甩了脸子，连医院都没去，直接回家了。

那时候她对婆婆是有怨气的。

可后来……后来她才知道，婆婆其实也有自己的苦衷。公公死得早，婆婆一个人拉扯大了三个儿子，其中的艰辛，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罢了。

苏念念回过神来，轻声说：也许妈是变了吧。

变了吗？顾承远苦笑一声，也许吧。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声音有些低沉：小时候，我妈对我很严厉。我爹走得早，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她要是不严厉，我们兄弟几个早就饿死了。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发高烧，烧得都说胡话了。我妈背着我走了十几里山路，到镇上的卫生所看病。回来的路上，她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着我，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苏念念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当了兵，娶了你，日子越过越好。我妈也跟着享了几年福。可自从食品厂出事之后……唉。

顾承远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苏念念知道他想说什么。

食品厂出事之后，她和顾承远的名声都受了影响。婆婆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消息灵通，肯定也听说了。那时候婆婆来闹过一次，要钱要得特别凶，差点把家里的桌子都掀了。

后来还是顾承远发了火，把婆婆赶出去了。从那以后，婆婆就再也没来过。

现在婆婆突然写了这么一封信，没有要钱，反而嘘寒问暖……

也许妈是后悔了吧。苏念念轻声说。

后悔？

苏念念点头，她之前来闹，肯定也是因为担心你。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用那种方式。

顾承远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看着苏念念：念念，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妈。顾承远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她之前做过很多过分的事，你能不计较，我……

小主，

她是你娘。苏念念打断他，你娘就是我娘。再说了，她现在不是变好了嘛，说明她心里还是有我们的。

顾承远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