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主峰边缘的焦土上,碎石间还残留着黑雾蒸发后的灰烬。陆凡站在原地,双腿像是被钉进地面,手臂上的血顺着袖口缓缓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片暗红。他没有低头看,也没有去擦。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是靴底踩过碎岩的声音。几道身影从营地方向走来,青云阁、天风宗、玄剑门等各宗代表陆续抵达,衣袍上沾着烟尘,脸上带着未散的疲惫。他们停在离陆凡几步远的地方,没人先开口。
“敌军退了。”最后说话的是青云阁的一位长老,年近六旬,胡须花白,声音低沉,“我们守住了。”
陆凡点头,目光仍望着北方山脊线。那里的黑云已经淡去,但空气中残留的气息让他胸口发闷。祖珠贴在胸前,温度正常,可刚才那一战中它的反应——不是被动释放净化之力,而是主动锁定了敌方术法的核心波动——这不对劲。
“狼骑兵的路线。”陆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它们绕开了三处古阵残迹?”
天风宗一名女修皱眉:“那些地方早就不通灵气了,连预警符都失效多年。”
“正因如此。”陆凡转过身,左手按住左臂伤口,止住渗血,“如果只是普通侵袭,魔族不会知道这些细节。它们避开了不该避开的地方,说明有人提前标记过路径。”
人群沉默片刻。
“尸傀体内也发现了异常。”玄剑门的代表取出一块布巾,摊开后露出一片烧焦的符纸碎片,“这是我们从一头尸傀头颅里挖出来的。纹路不属于魔族体系,也不像任何已知宗门的手笔。倒有点……像是人为拼接出来的符文结构。”
陆凡走近一步,伸手接过碎片。指尖刚触到边缘,胸前玉坠忽然一震,虽未发烫,却有种细微的共鸣感,如同心跳同步了一瞬。
他抬眼:“这不是临时刻印的符文。它被注入过某种稳定能量源,类似……法则级的锚点。”
“你意思是?”青云阁长老盯着他,“敌人用了外力扭曲规则?”
“不止是扭曲。”陆凡将碎片翻面,“他们在模仿规则。就像用假钥匙开锁,虽然打不开门,但能骗过守门人一时。”
议事厅设在主峰西侧一处半塌的石殿内,原本是巡防修士歇脚之地,如今摆上了几张临时拼凑的长桌。众人入座,陆凡靠墙站着,没坐。他的伤需要处理,但现在不是时候。
青云阁与天风宗各自调出了战前三日的情报记录。地图铺开,三处古阵残迹的位置被圈出,而敌军行进路线果然呈弧形绕过,精准得不像偶然。
“还有这个。”天风宗女修递来一份战报抄录,“敌方撤退时,重伤者全部遗弃。按以往经验,魔族哪怕损失惨重也会带走核心成员。这次不一样,他们像是……故意留下线索。”
“或者,是甩掉累赘。”陆凡盯着那份抄录,“那些人已经被污染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带回去只会反噬自身。”
“所以你是说,这一整场进攻,根本不是为了攻下主峰?”玄剑门代表冷笑一声,“只是为了测试某种手段?”
“是在校准。”陆凡纠正,“测试他们的‘工具’能不能穿透我们的防线,同时观察我们的应对方式。我们每一个反应,都被记下了。”
殿内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怀疑,这场胜利是否真的算是胜利。敌军确实退了,但他们达成了目的——至少一部分。
“我们需要查清楚那个符文的来历。”陆凡看向众人,“不只是碎片,还有它背后的组织。他们既然能操控尸傀绕开古阵,就一定有更深层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