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的手还按在北境地形图的红点上,指节泛白。军务阁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那道月牙疤发青。地图边缘已经卷起,被他的指尖压出几道折痕。
慕容雪站在门口,没再说话。她把药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出轻微响动。老兵就是这个时候被带进来的。
老修士扶着他进来。那人左臂只剩半截,袖管空荡荡地晃着。脸上全是灼伤,右耳没了,走路一瘸一拐,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胸前别着一枚铜牌,锈得几乎看不清字。
“我叫陈七。”他说,“三年前守北线,活下来的最后一个戍字营。”
陆凡盯着他。祖珠贴着胸口,忽然轻震了一下。
“你能带我们走地下通道?”
“能。”陈七点头,“但不是所有路都通。妖族封了矿道,山脊线上也埋了哨。现在能走的,只有裂喉峡。”
“为什么选那里?”
“因为没人敢走。”他声音低,“两面石壁夹着一条缝,宽不过肩。上面落石不断,下面暗流渗水。鬼都不走。”
陆凡没动。
“你不带路,身后百万百姓就得死。”他说,“你愿意他们替你死?”
陈七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寅时出发。天亮前必须进峡。”
三人离开军务阁时,风更大了。城外焦土翻腾,灰雾弥漫。东墙缺口还没完全修补,守城弩歪斜地立着。巡逻队刚换岗,脚步声远去。
他们从西面城墙潜出,避开主道,沿着断崖边缘前行。脚下是干涸河床,布满碎石和烧焦的木头。陆凡走在中间,右手握剑,左手按在胸前祖珠位置。
三百步外,祖珠突然发烫。
他立刻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黑影移动,五个人影排成纵列,腰间挂着骨刀。两只四足兽跟在后面,鼻子贴地,耳朵直立。是影狼。
陈七蹲下身,抓了一把灰烬抹在脸上。然后滚进河床底部,用腐叶盖住身体。慕容雪撕开一张符纸,黄光一闪即灭。三人灵力波动瞬间消失。
陆凡屏住呼吸。祖珠在他掌心微微震动,像心跳同步。他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变慢,体温降低,连气息都被压到极细。
巡逻队走近。一头影狼突然停步,鼻子抽动。
它转向河床方向。
陆凡闭眼。催动祖珠静息能力。肌肉僵住,血液流动放缓。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
影狼低吼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陈七的手已经摸到腰间短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尖锐,短促。
影狼回头,跟着队伍继续前进。五人一拐弯,消失在裂谷另一侧。
陆凡睁开眼。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他抬起手,掌心全是湿的。
“走。”陈七低声说,“他们半小时后会回来。”
三人贴着河床底部爬行,直到彻底脱离巡逻范围。慕容雪收起最后一张隐灵符,脸色有些发白。她没说话,但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丹药吞下。
“你还撑得住?”陆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