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头,望向高台看席。
赵元武一直靠坐在椅中,醉态未消,此时却猛地站起,手中酒葫芦脱手坠地,“砰”然炸裂,酒液泼洒如血。他死死盯着陆凡,嘴唇微动,似要传音,却被身旁长老抬臂挡住视线。
陆凡垂眼,默默拾起柴刀,转身走下比试台。
身后喧哗如潮,有人惊惧,有人质疑,更多人在议论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但他心中清明:这不是偶然。血魔功再现,绝非一人所为;父亲失踪、母亲中邪、赵元武深夜授图、令牌指引……所有线索正在汇聚成一条暗线,而他已踏入其中。
回到偏院,天色尚早。他将柴刀插回腰带,走入角落一间废弃灶房。四壁斑驳,唯有地面一块石板曾被频繁撬动。他蹲下身,手指探入缝隙,取出油布包裹——正是昨夜所得《醉仙拳谱》残卷。
翻开最后一页,那座断裂石桥的符号再次映入眼帘。水流逆旋,桥身崩裂,下方一行小字隐约浮现:
“桥断处,魂归来。”
他指尖抚过字迹,祖珠忽又轻颤,仿佛回应某种召唤。这符号曾在玉坠微光中出现,如今竟自行显化于纸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踏在青砖上毫无回响。陆凡迅速收起残卷,起身出门。
小虎子坐在轮椅上摇过来,脸上带着笑:“凡哥赢了!我都看见了,那一刀太狠了!”
陆凡点头,没多言。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
日影西斜,外门各处陆续散去人群。陆凡独行至杂役院墙头,跃身而上。此处可遥望后山密林,明日子时,他将赴约。
林深处寂静无声,却似有低语随风飘来。他握紧柴刀,指节发白。
月未升,星未现,唯有树影层层叠叠压向山腹。
他忽然察觉,左眉骨疤痕隐隐发热——七岁那年替母亲挡野狗留下的旧伤,从未有过异感。
此刻,它像被什么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