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说,“您再宽限几天,我一定凑出来。”
“宽限?”掌柜冷笑,“上个月你说月底还,上上个月也这么说。我开门做生意,不是做善堂。你娘这病,一天不断药还好,断了,撑不过三天。”
他一挥手,两个杂役进屋搜了一圈,拎出那个用了几十年的铜壶。
“拿去吧,抵三两。”掌柜合上账本,“三天后,不见钱,药不送,人也不见。”
陆凡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衣角,掌心全是汗。他知道拦不住,也没资格拦。那铜壶是母亲陪嫁的唯一物件,如今也被拿走抵债,可他更怕的是药停了。
“药不能停。”他低声说,“求您,先送药,我一定还。”
掌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两个杂役跟在后面,脚步利落。
门关上,屋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陆凡站在堂屋中央,听着里屋微弱的呼吸声。他知道母亲醒了,什么都听见了。他走回去,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枚铜板,轻轻放进她手里。
“娘,钱还上了。”他说,“药还有,您别怕。”
柳氏睁着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枕头。
陆凡替她拉好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在慢慢入睡,才悄悄退出来。
他回到灶台前,把空药罐收进背篓,又检查了一遍火塘,确保没有火星残留。屋子里空了一圈,墙角只剩几捆柴和一张瘸腿的木凳。
他伸手探入衣襟,握住那枚温热的玉坠。这一次,热度比以往更明显,像是有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一直通到心口。
他低头盯着它,许久不动。
这不是第一次发热。自从母亲病情加重,这玉坠就开始发烫,尤其在她咳血前后,热度更甚。他曾以为是错觉,可连续七八次都如此,便不再当成巧合。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它和父亲有关,和那晚父亲塞给他半卷功法时说的话有关——“凡儿,若有一天走投无路,就去找‘能看见的人’。”
可哪有什么“能看见的人”?青石村偏僻闭塞,百户人家,连个识字的先生都没有,更别说修行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