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这才注意到西弗勒斯的裤脚和鞋子也都是湿答答的，赶忙抽出魔杖，对他也丢了烘干咒，碎碎念着安慰他：“没事啦，待会儿你下水拿到了红布条，那五分不就加回来了嘛，斯莱特林荣耀属于你，地窖蛇王。”

然而西弗勒斯此时完全没有心思同她开玩笑。脸沉得像要下雨，他伸手探入斗篷内袋，抽出一支玻璃瓶递到她嘴边，吐出冷冰冰的三个字：“喝下去。”

维奥莱特抿紧了嘴巴，有些抗拒地往后缩了缩，求救似的转头看向旁边的莉莉。

可这一次莉莉没有站在她这边。她也板起脸，严肃地说道：“喝了吧小薇，你刚才在冰水里泡的时间确实太久了。”

“但是其他人都没喝啊……”维奥莱特缩在斗篷里，小声抗议，“我这也太显眼了……”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斯诺小姐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维奥莱特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可怜巴巴地打着商量：“那……下课之后回城堡再喝行不行嘛……”

回应她的是西弗勒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冰冷、严肃，毫无商量的余地。

维奥莱特败下阵来，只能不情不愿地接过去，一仰头将那整瓶带着古怪烂泥味的苦涩药水灌了下去，一股滚烫的热气瞬间冲上头顶，两只耳朵里噗噗地冒出了滚滚的白色蒸汽，呛得她哈腰连声剧烈咳嗽起来。

不远处的詹姆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张嘴就想嘲笑她娇气，可刚吐出半个字，就被莉莉和西弗勒斯两人同时投射过来的冷光逼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溜回了格兰芬多的队伍里。

没多会，穆迪教授雷鸣般的大嗓门再次响起：“莉莉·伊万斯！西弗勒斯·斯内普！西里斯·布莱克！贝蒂·艾伯特！下一组！”

维奥莱特赶忙帮莉莉和西弗勒斯收好解下的斗篷，随后上前拍了拍眼眶发红、嘴巴嘟得几乎能挂油瓶的贝蒂的肩膀：“加油贝蒂，踩不到底就赶紧浮上来换气，实在不行就回来，别硬撑！”

“我才不放弃……”贝蒂吸了吸鼻子，又被莉莉牵着手小声安慰了几句，一步三回头地站到了下水点。

西里斯在下水点像只多动的哈士奇似地甩着大长腿原地蹦了几下，又抬腿朝旁边的西弗勒斯踢去一片水花，还冲他挑衅地比划着：“打个赌，看谁先拿到？”

西弗勒斯阴沉着脸，腮帮子都被咬鼓了。

“嘟——”

哨声一响，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纵身跃入冰冷的湖水中。但他们并没有立刻下潜，反而一入水就朝着对方的方向划过去。在水花四溅的浅水区撞在一起时，两人似乎还在水里暗搓搓地较劲互踢了几下——若不是穆迪正盯着湖面，这两人看起来简直不像是去寻找红布条的，倒像是准备在水里打上一架。

不过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扎进了深水区，水面上只剩下咕嘟嘟的水泡，再也瞧不见任何动静。

维奥莱特耳朵里还在冒着蒸汽，趁着大家都在关注湖面，她有空环顾了一下岸边。

莱姆斯已经被詹姆锁喉带倒在草地上了，两人闹作一团，或者说詹姆硬缠着莱姆斯闹作一团。

彼得·佩蒂鲁嘴唇毫无血色，蜷缩在岸边一块干燥的石头上抖如筛糠。她上岸的时候彼得已经不在湖里，想必也是实在冻得受不住了。穆迪教授刚才草草给他丢了个烘干咒后，就再也没看他一眼。

玛丽和爱丽丝正围在希尔身边，爱丽丝正蹲在草地上帮腿抽筋的希尔卖力地按摩着大腿肌腱，玛丽抱着希尔让她不要挣扎。

莫甘娜面色惨白地站在人群后方，比维奥莱特下水前离湖边更远了；卡西亚一直默默跟着她。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突然轻“咦”了一声——

罗齐尔呢？

好在很快就见到他从被划定区域外围一处一人多高的茂密水草丛里钻了出来。他正微微低着头，细致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口。维奥莱特只当他是尚博隆式的讲究劲儿又犯了，偷摸找了个隐蔽地方去换内衣，便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黑湖水面——算算时间，湖下的几个人也差不多该挨个浮上来换气了。

果然，没过几秒，水面啪的一声被掀起一大片水花。

贝蒂第一个探出头来，甩了甩满脸的水珠，带着哭腔和不甘心大喊了一声：“啊——气死了！”还没等岸上的人看清她的模样，她便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重新扎回了冰冷刺骨的水底，全然不见一开始那副要死要活的抵触模样。

紧接着，另外三个人也接二连三地冒头换气。相比于贝蒂的大喊大叫，这三位倒是安静得多，只迅速地贪婪呼吸了几口空气，便动作敏捷地再次潜入暗青色的湖水中。西弗勒斯和西里斯此时的距离已经拉开了不少，看起来在湖底那片混浊的泥水与缠绕的水草间，两人到底还是跟丢了对方的踪迹。

水面下偶尔还会窜出一两发不知道是谁发射的魔咒光束，在幽暗的水底炸开微弱的红光。

小主，

几人就这样陆陆续续地浮上沉下换了好几次气。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水面骤然掀起一阵剧烈的波浪，莉莉抹着脸上的水珠破水而出，手中攥着一根泥糊糊的红布条。

“不错！格兰芬多加八分！”

“莉莉，这边！”维奥莱特眼睛一亮，赶忙迎到浅水区边缘。莉莉刚踩着滑腻的水藻站稳身子，维奥莱特就连续挥动魔杖，丢出几个烘干咒，随后迅速将暖和的斗篷裹在了莉莉身上。

莉莉冻得牙齿打颤，却兴奋得满脸通红，裹着斗篷，侧头在草地上像只小兔子一样原地蹦跶：“小薇！快帮我看看！我耳朵里好像进了什么东西……痒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