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咬了一口南瓜馅饼，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卡西亚·布莱奇穿着一件精致的斯莱特林校袍，将一本厚厚的魔药笔记抱在胸前。

这位斯莱特林的混血姑娘平时总是像个影子一样，温顺地跟在莫甘娜·伯斯德的身旁，在级长和那些纯血大小姐们的使唤下忙前忙后。虽然家境殷实，但她因为血统的关系总得不到足够尊重。

此时，卡西亚看着维奥莱特，脸上露出一抹亲切的微笑：“维奥莱特，打扰你吃午饭了……我是想问，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复习笔记？”

西弗勒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眸里泛起一层不加掩饰的冷意。他动了动手指，似乎极其厌恶这个打扰了他和小薇私密谈话的跟班。

“我知道你和格兰芬多的莉莉·伊万斯关系很好，她是年级第一，你们平时经常一起复习。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希望……能考一个不错的分数。我可以付给你一定的报酬，加隆或者魔药材料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帮我看看这份笔记，并且……把你的笔记借给我参考一下。”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莫甘娜和纳西莎最近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像对待一个随叫随到的家养小精灵。如果在接下来的期末考试里她再拿不出一点像样的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她在这间地牢里就无立足之地了。

维奥莱特看着卡西亚那双写满了孤注一掷的眼睛，接过了那本沉甸甸的笔记，弯起眼睛笑了笑：

“收钱就不必了，卡西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天我和我的室友们要去图书馆和莉莉她们一起复习，欢迎加入，有什么不懂的，我们当场讨论效率会更高。”

卡西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抗拒。她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不……谢谢你的好意，维奥莱特。但我明天下午还有别的事情。我不想去图书馆。”

她不能去。一个不出挑的斯莱特林混血在学院里本就举步维艰，要是被莫甘娜看到她公开和格兰芬多、赫奇帕奇的女生混在一起，她在地牢里的日子只会变成一场灾难。

维奥莱特立刻看穿了她的顾虑，体贴地没有戳破，顺从地改口道：“没关系。那我今天先把笔记带回去看看。后天周日傍晚，我连同我自己的笔记一起给你，怎么样？”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维奥莱特！”卡西亚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她感激地对维奥莱特点了点头，随后扫了一眼斯莱特林长桌，确认没引起莫甘娜的注意，便匆匆转身，快步走回了地牢的方向。

“你对一个明显是在利用你的人，未免也太慷慨了，小薇。”西弗勒斯冷冰冰地开口，手里的叉子重重地磕在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锐响。

他了解卡西亚这类人。前阵子卡西亚听从纳西莎的吩咐，带着伯斯德堵维奥莱特的一幕，他记得一清二楚。在西弗勒斯眼里，这个女生今天跑来示弱示好，纯粹是出于功利的目的，对小薇没有半点真正的友谊。

“斯莱特林不都是这样吗，西弗？”维奥莱特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一抹通透的笑意，“目的性很强，在面对不熟悉的人时，总喜欢给自己竖起一层坚硬的外壳。我们慢慢来就是了。”

她知道西弗对友谊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嗤之以鼻。于是，维奥莱特往他身边凑了凑，换了一种更符合斯莱特林价值观的角度向他解释道：

“再说了，西弗，未来我们和纳西莎那群纯血的核心圈子接触肯定会变多。在这个圈子里，如果能有一个同为混血，并且提前对我们抱有善意和亏欠感的卡西亚在，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有利的事。”

西弗勒斯傲慢地冷哼了一声，低头开始对付盘子里的烤香肠，像是勉强认可了她的说法。

午饭结束后，礼堂里的学生陆陆续续散去。

维奥莱特站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啦，西弗。你一会自己回休息室吧。我打算去一趟图书馆。”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明明不需要复习了还这么拼命。

维奥莱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詹姆他们因为海格的事暂停了活点地图的研究。但我可不想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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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没有提出陪维奥莱特，他点点头，将那件宽大的黑袍裹紧，带着浑身的低气压和冰冷，一路穿过阴暗的长廊，径直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此时的地下休息室里一片安静，卡西亚正独自坐在一张角落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地理杂志发呆。

“布莱奇。”

低沉、冰冷，如同毒蛇游过草丛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卡西亚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西弗勒斯那双居高临下、蓄满了警告与阴鸷的漆黑眼眸。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伏地蝠盯上了。

“离维奥莱特远一点。”西弗勒斯双手抱胸，微微俯视着她，声音里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收起你那些廉价的小聪明。如果你敢在笔记或者其他任何事情上对她动什么歪心思，或者把她当成你往上爬的垫脚石……”

少年冷笑了一声，嘴角掀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相信我，卢修斯和纳西莎绝对保不住你。地牢里的事故，每年都不少见。”

卡西亚可不怕斯内普。他们两个不过都是卢修斯和纳西莎身边的跟班，谁也不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她缓缓合上手中的地理杂志，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那张平日里在纯血大小姐面前温顺谦卑的面孔上，此时挂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省省吧，斯内普。少用你那种恶毒的眼神盯着我，也少来管我的闲事。”卡西亚微微扬起下巴，毫不避讳地迎上他阴鸷的目光，“你那长得不正常、还泛着油光的鹰钩鼻，最好别总往女孩子的交际圈里伸，这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西弗勒斯那双漆黑的眼眸一下眯了起来，眼底的暴虐与杀意如同翻涌的黑湖水。

然而卡西亚并没有被他的愤怒吓退，反而觉得看穿了这个天才学生。她好整以暇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扶手椅上，嘴角的讽刺扩大了几分：

“怎么？被我说中了？斯内普，我劝你最好收起你那副过剩的控制欲。现在维奥莱特还新鲜着、愿意顺着你，但没有哪个女孩子能长久忍受你这种令人窒息的干涉。等她从热恋的盲目里冷静下来，看清你这幅多疑又偏执的真面目，等待你的就只有无休止的争吵和分手了。”

“分手”这两个字，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西弗勒斯最深沉、也最恐惧的梦魇之中。

他手腕一沉，那根陈旧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魔杖瞬间滑落到掌心，杖尖甚至因为魔力的剧烈波动而隐隐泛起一抹幽暗的蓝紫光芒。

卡西亚看着那直指自己的魔杖，脸色微微一白，但她很快理好了情绪。她知道斯内普就算再疯，也绝对不敢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公开对她施咒。

于是，她连看都没再多看那颤动的杖尖一眼，只是冷哼了一声，动作优雅地站起身，拎着那本地理杂志，踩着轻快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着女生寝室的方向走去。

“啪”的一声，通往女寝的橡木门在西弗勒斯眼前重重合上。

西弗勒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透出病态的铁青。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橡木门，直到地牢里冰冷的空气让他的理智一点点回笼。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里那些翻涌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塞进大脑的最深处，彻底锁死。随后，他将魔杖粗暴地塞回袖口，裹挟着一身比来时更加阴冷、暴戾的气息，踏着沉重的步伐回了男生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