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给校长添了这么多事，现在帮他老人家分摊一点点关于学院矛盾的压力，也算是理所应当的报答嘛。”

西弗勒斯沉默地听着维奥莱特的辩解，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极为复杂的光。

他并不认同维奥莱特的这番话。在他看来，那群斯莱特林的混血懦弱、畏缩，在学院的欺凌下只会逆来顺受，根本不值得维奥莱特去当那个引路人。他隐隐觉得，维奥莱特身上这种可以称得上是自我奉献的责任感，多多少少是被邓布利多和格兰芬多那帮蠢狮子整天挂在嘴边的“拯救与正义”给影响了。

“一定是和那帮人总待在一起，沾染了格兰芬多式的鲁莽与天真。”

西弗勒斯在心里冷硬地想着。不过，看着女孩那双在阳光下明亮而执着的琥珀色眼睛，他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嘲讽和反驳咽了回去。直觉告诉他，如果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争论深究下去，他们两个之间一定会产生极不愉快的裂痕——而他现在最无法承受的，就是和维奥莱特产生隔阂。

维奥莱特看着西弗勒斯那紧绷的唇角和突然陷入死寂的沉默，便知道这个在泥潭里长大的少年一时间还无法理解她的长远打算。

“好啦，先不说这个了。”

维奥莱特弯了弯眼睛，极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拉了拉身旁的旧扫帚：“既然都说到邓布利多教授了，刚好，我还没把字条寄给他呢。西弗，陪我飞一趟猫头鹰棚屋吧，我也该向校长约一下检验我摄神取念的时间了。”

“嗯。”

西弗勒斯低低地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跨上扫帚。

两柄扫帚再次腾空而起，在初春略带寒意的微风中并肩前行，朝着城堡最高处的塔楼飞去。

“噢，对了，西弗。”维奥莱特在半空中微微偏过头，对身侧的少年说道，“莉莉来找过我。她说西里斯和詹姆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通过她约了我今晚宵禁的时候见一面。”

西弗勒斯原本流畅的飞行轨迹猛地晃动了一下。

“不过我也太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维奥莱特帮他稳了稳身形，继续说道，“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去。我为什么不去？”

西弗勒斯的声音带着危险的嘶嘶声。听到那两个自大、狂妄的蠢狮子的名字，尤其是里面还夹杂着那个曾对维奥莱特有非分之想的西里斯·布莱克，他浑身的刺在一瞬间全竖了起来。他绝不可能让维奥莱特一个人去面对那几个格兰芬多的无脑巨怪。

“那我们就说好了。”维奥莱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今晚我们在地牢那间教室等他们，莉莉知道我们在哪。”

当两人的扫帚稳稳降落在猫头鹰棚屋的窗台上时，里面顿时响起了一阵扑腾翅膀的“咕咕”声。

维奥莱特从随身携带的羊皮纸上扯下一条纸带，飞快地写好了给校长的字条。然而，当她正准备习惯性地唤来信使时，手却微微顿了顿。

“给校长的信……还是用学校的公用猫头鹰比较保险，不容易引人注意。”维奥莱特嘀咕着，顺手招来了一只看起来格外老实低调的灰褐色公用谷仓猫头鹰，将字条系在了它的腿上。

小主，

这个举动瞬间捅了马蜂窝。

一直在最高木架上看着小主人的信使猛地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睛，愤怒地扇动着翅膀，连飞带扑地冲了下来。它泄愤般地用鸟喙狠狠啄了啄维奥莱特的袍子，喉咙里发出极其不满的尖锐啼鸣，仿佛在控诉主人的始乱终弃。

“噢，抱歉抱歉，我最聪明的信使，别生气啦！过两天让你寄家信！”

维奥莱特自知理亏，连忙赔着笑脸。她熟练地将手伸进兜里，抓出了一大把散发着肉香的特制肉干。

瞧见肉干，信使这才勉强消了气，低下头从维奥莱特掌心里叼肉吃。维奥莱特顺手又从兜里抓出另一把，递到了身侧的少年面前：

“给，西弗，帮你家乌头也带了一份。”

西弗勒斯接过肉干，那只和它主人一样阴沉的大角鸮便无声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矜持地啄食着少年掌心里的食物。

棚屋内的气氛因这两只猫头鹰的进食而变得柔和起来。两个少年人一边心不在焉地喂着鸟，一边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座宏伟的城堡。

“西弗，”维奥莱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少年的手臂，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待会我们要去礼堂吃午饭了。你说……鉴于我们刚刚才分别被马尔福和纳西莎谈完话，待会踏进礼堂的时候，我们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西弗勒斯将最后一两块肉干喂给肩膀上的乌头，微微侧过头，漆黑的眼眸里重新凝聚起平日里那股冷淡而讥讽的审视。

“我的脸色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

他淡淡地开口，语调僵硬却笃定，“地牢里的斯莱特林们早就习惯了我这副阴沉古怪的模样。哪怕我今天在礼堂里把盘子砸在马尔福脸上，他们也只会觉得西弗勒斯·斯内普又在发疯，而不是因为被拿捏住了把柄。 倒是你，小薇——你是打算表现得惊慌失措一点，还是打算伪装得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维奥莱特听到这，琥珀色的眼睛骨碌碌一转。她突然跨前半步，伸出手指死死攥住西弗勒斯宽大的黑袍袖子，整个人往他的阴影里缩了缩。她微微瞪大眼，眼神闪烁地在空无一人的猫头鹰棚屋里左看右看，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用刻意压低的颤音开口：

“西、西弗……布莱克小姐刚才好可怕，她是不是要把我送进阿兹卡班……你看我这样行不行？”

西弗勒斯看着女孩这副活灵活现、甚至有些用力过猛的表演，原本一直紧绷着的唇角终于忍不住颤动了一下。他眼里那层冰封般的阴郁彻底碎裂开来，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无限纵容的低笑。

“太浮夸了。”

少年伸出手指，略带惩罚性质地轻轻捏了捏维奥莱特肉乎乎的脸颊，直到那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才松开，“你当纳西莎·布莱克是什么好糊弄的傻瓜吗？如果今天中午你一直保持这个表情，她只会觉得你得了某种面部痉挛的恶疾。”

“哎呀，不容易啊！”

维奥莱特揉着自己被捏痛的脸，不怒反笑，琥珀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折腾了一上午，总算在我们西弗脸上看到个笑容了。看来我的演技虽然拿不到梅林勋章，但用来哄斯莱特林的天才还是绰绰有余的。”

西弗勒斯看着她那副得逞的小狐狸模样，眼底泛起一层无奈而温柔的涟漪。他微微叹了口气，有些认命地收回手，将长袍的兜帽拉低了一些，遮住了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尖。

他拿维奥莱特真是没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