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他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挂着那副对彼得爱搭不理的冷脸,大步流星地推搡着走出了温室大门。
除了他们和两个女孩,这间喧闹的温室里,再没有任何人看到这电光石火间的一幕。莉莉疑惑地看了维奥莱特一眼,维奥莱特狡黠地用口型说了一句“明天”。
进入城堡,和莉莉于一楼走廊道别后,维奥莱特轻车熟路地拐了个弯,借着城堡错综复杂的密道,悄悄溜去了地下厨房。在一群热情洋溢的小家养小精灵的簇拥下(淇淇尤其兴奋),她要了两份分量扎实的烤牛肉三明治和两瓶冰镇南瓜汁,严严实实地包好,便快步踩着楼梯上了三楼。
“咔哒。”
废弃教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西弗勒斯此时正坐在课桌前。正午的阳光透过高高的彩窗洒在他身上,将他领口的吊坠和校袍上那圈银绿色的镶边映得有些发亮。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手里还捏着维奥莱特昨天写完的魔药论文。现在西弗勒斯已经基本上不需要在她的卷子上勾勾画画、修正错误,只是偶尔在空白处写下几行极其简练的花体字,教她一些自己新琢磨出来的、能够缩短熬制时间或者提高纯度的小技巧。
“今天怎么上楼这么早?”西弗勒斯放下手中的羊皮纸,很自然地顺手接过维奥莱特递过来的温热餐盒。他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睛看向她,“我原本打算看完这篇明目药水的论文,就去礼堂找你。”
“因为今天有特殊情报要和我们的魔药天才分享啊。”维奥莱特一边施展闭耳塞听,一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有些俏皮地托着腮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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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修长的手指解开纸包,抽出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有些疑惑地微微偏过头:“什么情报?”
“西弗,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卢修斯·马尔福,或者他手底下的那几个跟班,在暗中调查我?”
西弗勒斯的动作蓦地一顿。他那双本就深邃的黑眸骤然紧缩,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了一下,眉头瞬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阴冷而暴戾的防备姿态几乎是本能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卢修斯?”西弗勒斯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他在脑海里极快地过滤了一遍最近和他的接触,卢修斯对他依旧如往常那般拉拢且照顾,从未表现出任何对维奥莱特的异样。
看着西弗勒斯那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冰冷神色,维奥莱特立刻明白卢修斯在他面前把尾巴藏得很好。她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慌不忙地换了个问法:
“那……你最近有没有发现,纳西莎·布莱克在调查我?”
听到这个名字,西弗勒斯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丁点,眼中的暴戾化为了思索。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将魔杖在指尖转了半圈,陷入了回忆。
“纳西莎……”西弗勒斯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这半个月来,她确实约了几个平时走得很近的纯血女朋友们多聚了几次。但我对女人之间的下午茶和那些毫无意义的纯血社交实在不感兴趣。”
说到这里,他敏锐地抬起头,黑眸直勾勾地盯着维奥莱特:“她找你麻烦了?”
“那倒没有。不过,这就对上了。”维奥莱特双手一摊,笑眯眯地塞了一大口三明治,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害怕,反而像是在讨论今天黑湖里有几只巨乌贼在晒太阳一样轻松,“看来,是这位高贵的布莱克小姐在满霍格沃茨打听我的底细呢。昨晚卡西亚和莫甘娜·伯斯德还特意在礼堂截住我,表面上是找我订制炼金发夹,实际上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全身上下都用显形咒扫一遍。”
西弗勒斯将南瓜汁重重地顿在桌上,脸色比刚才还要黑上几分,语气也变得极其恶劣和尖锐:“这群满脑子宝石加隆的蠢货。纳西莎打听你干什么?是因为你平时和那群混血的混蛋们聊得开,碍了他们马尔福家或者布莱克家自诩高贵的眼吗?”
看着少年气极反笑、甚至开始毒舌地试图把她从政治漩涡里摘出来的别扭模样,维奥莱特心里一暖。
她故意倾过身子,将脸凑到西弗勒斯面前,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西弗勒斯那气鼓鼓的脸颊,用一种又甜又无辜的语调慢吞吞地说道:
“你想哪儿去了,西弗。不是因为他们,是因为我——是——你——女——朋——友——啊,笨蛋。”
话音刚落,西弗勒斯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他不是笨蛋,电光火石间就想明白了。
卢修斯·马尔福……纳西莎·布莱克……
“令人恶心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西弗勒斯低咒了一声,一把攥住维奥莱特还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将它紧紧握在掌心里。他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咬着牙,声音滑腻而缓慢:“卢修斯想拉拢我,但他发现我一直表现得不咸不淡、不肯彻底对他低头。所以,他们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要么,是想从你这里找到能拿捏我的把柄,逼我彻底成为他们马尔福家的私人魔药奴隶;要么,就是怀疑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赫奇帕奇混血身上藏着什么威胁到他们利益的秘密。”西弗勒斯直起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黑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周身泛起一阵令人胆寒的阴鸷,“这是他们那群纯血贵族最擅长、也最恶心的手段。”
他盯着维奥莱特,漆黑的眼底满是决绝,甚至带上了孤注一掷的狠戾:“我会去找卢修斯。如果他敢把那些肮脏的手脚动到你身上,我保证,马尔福这辈子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哪怕一滴魔药。大不了……就彻底和他们决裂。”
维奥莱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带刺、像是一头随时准备为了保护领地而扑上去咬断敌人喉咙的年轻黑豹,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西弗,你先冷静点。”维奥莱特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拍了拍他紧绷的胳膊,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的甜点,“你现在才二年级,斯内普先生。就算你是魔药天才,一个人去和那一整群马上毕业、或者手里握着整个英国巫师界半数财富的高年级纯血决裂,你是打算直接被退学吗?”
西弗勒斯紧抿着薄唇,没有说话,但他那双黑眸里闪烁的冷光和额角蹦起的青筋,明明白白地写着:哪怕豁出这条命去,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碰她一根头发。
“好啦,我知道你厉害。但对付这群自诩高贵的纯血,可不能用格兰芬多那种直来直去的打法。”
维奥莱特笑着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倾了倾,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老狐狸般狡黠的光芒:“既然他们喜欢玩弄人心,喜欢委婉、试探和利益交换,那我们为什么不顺水推舟,用他们最熟悉的那套规则,和他们保持有距离的合作与互相利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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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利用?”西弗勒斯挑了挑眉,眼神有些探究。
“对啊。纳西莎和卢修斯现在最想得到的,无非是掌控感。他们觉得万事万物都该在他们的预料之内。如果什么都查不到,他们反而会觉得我深不可测,从而变本加厉。”维奥莱特捏了捏少年的手掌,压低了声音,“所以,我们要先串好供——你、我、莉莉,以及掠夺者们。”
西弗勒斯听到“掠夺者”的名字,嫌弃地扯了扯嘴角,但他克制住了毒舌的冲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只要核心的秘密不暴露,我们可以主动让他们查到一些误导性的、边缘的秘密。当卢修斯和纳西莎觉得自己手里终于抓到了我们两个人的把柄时,他们就会安心,也会觉得你终于有了无法逃脱的弱点。”
维奥莱特促狭地眨了眨眼,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书包。
“比如……那些黑魔法笔记,不就是个绝妙的诱饵吗?你想想看,一个表面上无害、贪财、只会做点漂亮发夹的赫奇帕奇小獾,背地里其实是一个偷偷跟着斯莱特林天才学习黑魔法、甚至有些腹黑野心的巫师……这在纳西莎的下午茶情报网里,难道不是个足以拿捏我们、又让他们觉得合情合理的大新闻吗?”
西弗勒斯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那些原本散落的碎片在这一瞬间彻底串联在了一起。
“彼得·佩迪鲁。”
西弗勒斯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恶与惊人的清醒。他死死盯着维奥莱特,语速极快地推演起来:“知道你有黑魔法笔记的不可控的人,现在只有他一个。
他将手中的南瓜汁推到一旁,双手交叠撑在桌上,身子前倾,黑眸里闪烁着属于地窖蛇王独有的深沉与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