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风过留痕

“那不一样,我想给你最好的嘛。”维奥莱特有些不服气地鼓了鼓脸颊,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点,捏得西弗勒斯发出了一声舒服的低哼。

她微微低下头,下巴越过少年的肩膀,有些期待地问道:“对了,西弗,你的禁闭终于结束了。那圣诞假期我送你的那些麻瓜化学书……你最近有时间看了吗?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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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化学书”,西弗勒斯放松的身体微微一顿。他直起腰,拉着维奥莱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随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大略都扫过一遍了。”西弗勒斯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种天才在面对两种截然不同的真理时产生的、极其罕见的困惑,“但是,小薇……这两个世界的理论基础,根本无法共通。因为魔法。”

他转过身,黑眸极其认真地盯着维奥莱特:“麻瓜的课本上,最核心的基石是所谓的‘能量守恒定律’和‘质量守恒定律’,对吗?物质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但在魔法的世界里,这两条铁律从一开始行不通。”

西弗勒斯抽出魔杖,轻轻敲了敲桌子上的一个废弃牛皮纸包。

“速速变形。”

光芒闪过,那个牛皮纸包瞬间扭曲、变小,眨眼间变成了一只通体漆黑、正在桌面上扑棱着翅膀的甲虫。

“在麻瓜的科学里,这属于分子结构的彻底改变,甚至涉及到了原子和质量的凭空增减——这在他们写得明明白白的公式里,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西弗勒斯将魔杖收回袖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对麻瓜局限性的尖锐,但更多的是客观的评价,“魔法是唯心的。它依赖的是巫师的意志、魔力的流动以及草药中蕴含的神秘活性,而不是干瘪的元素周期表和固定的化学式。”

看到维奥莱特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西弗勒斯的眼神软化了下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破天荒地安慰道:“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一无是处。书籍里关于成分提取、定量分析以及控制变量的实验思路,确实非常惊艳。虽然在六七年级的高级魔药学里,斯拉格霍恩也会提到类似的理论和实验设置步骤,但提前接触到这些系统化的逻辑思考和归纳方式,对我改进几个高阶毒剂的熬制工序,挺有启发性的。”

维奥莱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有些泄气地趴在桌子上,闷声闷气地嘟囔着:“好吧……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原本还以为,现代科学能成为你改良魔药的超级作弊器呢。”

看着她像一只吃不到松果的小松鼠一样泄气的模样,西弗勒斯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透着两个月来最轻松的快活。

他伸出那只略带薄茧的手,在女孩子软乎乎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端起桌上已经晾得温度刚好的红茶抿了一口。

“既然我的禁闭已经彻底结束了,”西弗勒斯放下茶杯,微微偏过头,漆黑的眸子落在维奥莱特身上,语气里带着不着痕迹的试探,“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周末,我的时间会变得相当宽裕。”

维奥莱特抬起头看着他。

“除了日常的课业、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的练习,以及斯拉格&吉格斯药房那些该死的订单……”少年微微拉长了调子,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眼神也飘向了小银泥炉上蒸腾出的白雾,“我或许……也能抽出那么一点点时间,什么都不干。斯诺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把这段多出来的空闲时间给填满?”

维奥莱特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这算什么?这绝对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长这么大以来,发出的最隐晦、最拧巴,却也最真诚的约会邀请了!

看着眼前这个表面上冷漠矜持,实际上耳根已经隐隐有些泛红的少年,维奥莱特那股恶作剧的小心思顿时又冒了出来。

她故意叹了口气,坐直身体,双手托着腮,满脸无辜且苦恼地说道:“哎呀,既然斯内普先生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正好,圣诞假期后的整个冬天,我连一次球场都没去过。现在趁着初春的雪都化了,天气这么好,要不下周末——我们去魁地奇球场飞一圈吧?”

话音刚落,西弗勒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黑了下去。

对于一个打心眼儿里厌恶魁地奇、认为那不过是一群四肢发达的蠢货在空中抢球的地窖生物来说,骑着扫帚去球场吹冷风,简直和去费尔奇办公室擦奖杯一样,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更何况,这还会让他不可避免地联想到格兰芬多那两个骑在扫帚上招摇过市的蠢货。

然而,看着维奥莱特那双亮晶晶、盛满了期待的琥珀色眼睛,西弗勒斯刚到了嘴边的拒绝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确定这个在城堡里闷了整整一个冬天的赫奇帕奇姑娘,是不是真的被憋坏了,才用逗他的方式委婉表达想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骑着扫帚好好飞一飞。

西弗勒斯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几下,最终,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妥协和牺牲一般,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不情愿的妥协:

“……如果你那脆弱的体质在吹了半小时高空冷风后,不会直接导致你下半周都必须在医疗翼度过的话——如你所愿,斯诺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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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莱特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对飞行深恶痛绝的斯莱特林,竟然真的松了口。她眼睛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盛满了细碎的笑意,连刚才因为物理定律无法应用于魔药的沮丧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天哪,西弗,你居然真的答应了!”

维奥莱特开心地惊呼了一声,手极快地从桌上伸过去,一把捏住了西弗勒斯带着薄茧的手。少年的手在初春的凉意里有些微微发冷,但被她那双温热的小手紧紧一握,那股微凉便迅速被融化了。西弗勒斯的手顺从地任由她抓着,只是黑眸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看着炉子上渐渐熄灭的炭火。

“下周六一早我就去找苏珊借她的那把横扫五星。”维奥莱特一边轻轻捏着他的掌心,一边兴冲冲地规划起下周末的宏伟蓝图,“到时候我骑苏珊的扫帚,你就骑我的。我们不一定要去球场跟那些成天练习的队员抢地方,我们可以顺着禁林边缘往黑湖那边兜一圈。现在的风已经不那么刺骨了,在半空中往下看,说不定还能看到巨乌贼浮上来晒太阳呢!”

“……只要你到时候不要被禁林里突然窜出来的马人吓得从扫帚上跌下来。”西弗勒斯反手轻轻在她的指尖上捏了捏,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

“怎么会,我的飞行表现可是获得了莫里斯的认可的!”维奥莱特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两人就这么挨着坐在一起,就着红茶微弱的余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教室里的光线彻底暗了下去,初春夜色悄然笼罩了整个苏格兰高地。维奥莱特站起身,走到教室另一侧的窗边。七只长得滚圆滚圆、毛发油亮的兔子正聚在一起,随着均匀的呼吸像一堆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