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瘫软,双腿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起来。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词也吐不出来。
“不……不是……我捡到的……”
“捡到的?”埃弗里冷哼一声,伸手去夺。彼得本能地护住怀里的东西,这彻底激怒了穆尔塞伯。对方粗暴地猛地一拽,只听“嘶啦”一声巨响,彼得那个已经破旧不堪的书包在蛮力下被彻底撕碎了,书本、羊皮纸和那些致命的副本像雪片一样散落了一地。
“跪下!把东西交出来!”穆尔塞伯的魔杖尖端已经冒出了红光。
就在彼得被吓得大声尖叫,瘫坐在地,绝望地看着那几张证据被穆尔塞伯踩在脚底时,一阵清脆却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了起来。
维奥莱特·斯诺那个黑女巫正站在走廊另一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中显得明亮而冷冽,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这狼藉的一幕。
彼得的心在看到维奥莱特的那一瞬间几乎被冻结了。他绝望地盯着走廊尽头那个单薄却冷硬的身影,甚至忘记了求救。难道今早所有的幸运,都只是为了在这一刻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个阴险狡诈、正与斯莱特林深度勾结的黑女巫,并没有走过去与那两个斯莱特林谈笑风生,反而冷着脸,修长的手指精准而稳健地举起魔杖,尖端那抹象征警告的微光直指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的咽喉。
更让彼得心惊胆战的是,这两个无法无天的斯莱特林纯血在见到她时,眼底竟然浮现出了真真切切的忌惮。穆尔塞伯那个块头大出维奥莱特两倍的家伙,在被维奥莱特逼近时,虽然本能地握紧了魔杖,却被一旁的埃弗里死死按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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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冲动,”埃弗里低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由于恐惧而产生的紧绷感,“那是斯内普的妞。”
彼得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斯内普的妞”? 这个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劈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难怪斯内普会把那么珍贵的黑魔法手稿交给她,难怪这个赫奇帕奇能在地窖如鱼得水!彼得这一刻甚至顾不上那股劫后余生的震惊,一种发现巨大阴谋的使命感和快感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
眼见维奥莱特步步紧逼,强大的威压让两个斯莱特林开始心虚地往后退缩。彼得意识到,这是他唯一的逃生机会。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地板,双手颤抖着将那几张散落的黑魔法副本和被撕烂的书包塞进怀里,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弱的尖叫,甚至不敢看维奥莱特的背影,低着头,怀抱着那堆致命的纸张,像一只钻进墙缝的耗子,踉踉跄跄地朝着走廊另一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狂奔而去。
由于跑得太急,一张羊皮纸从怀里悄然滑落,飘向了维奥莱特的方向。他来不及回去捡了,不知道是什么,但就算维奥莱特发现了也不要紧,只要那几张最核心的黑魔法证据还在,就算是刚写好的论文丢了也无伤大雅。
他跑进教室,感受着怀里那些纸张的存在,眼神逐渐从惊恐转为了正义的得意。
“等着吧,斯诺。只要我把这些交给詹姆……”他大口喘着粗气,搜寻着室友的踪迹。
彼得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显得急促而真实,那种刚从虎口脱险的战栗感此时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詹姆!西里斯!”他压低声音叫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急切。
詹姆和西里斯原本正嘻嘻哈哈地讨论着魁地奇的新战术,被彼得这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弄得一愣。当彼得颤抖着手,将那几张印着家族纹章、写满属于斯内普和斯诺笔迹的羊皮纸递过去时,两人之间原本轻快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詹姆一把夺过羊皮纸,眼睛迅速扫过上面关于人体肺部构图的诡异解剖,脸色变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一样阴沉。西里斯则死死盯着纸角那个繁复的纹章,指甲几乎陷进羊皮纸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罗齐尔。”
然而,预想中的夸奖并没有立刻降临。
西里斯敏锐地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眸子紧紧锁住彼得,带着似曾相识的审视与压力:“彼得,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我……我刚从图书馆出来,正好撞见那个维奥莱特·斯诺跑向盥洗室,这几张纸就从她那个拉链没拉好的书包里滑了出来。”彼得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把下午编好的瞎话吐了出来,“我本来想捡起来还给她,可我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图案……我觉得不对劲,就偷偷跟了上去。结果,你们猜我在走廊遇到了谁?”
他瞪大眼睛,做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是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他们围着我,想把这些证据抢回去。他们那个样子简直疯了,还冲着赶来的斯诺大喊……喊她是‘斯内普的妞’!那声音大得走廊尽头的同学都能听到。要不是斯诺他们内讧,我根本跑不掉!”
詹姆的手猛地颤了一下,手中的笔记被捏出了褶皱。他看向西里斯,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斯内普的妞’?”西里斯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冷得像冰,带着被背叛的狂怒,“你是说,埃弗里那种货色亲口这么说?”
“是的!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你们可以去证实!”彼得尖声补充道,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扯了扯自己那个被撕烂的书包,“看,这就是穆尔塞伯他们抢夺证据时撕碎的。如果这不是真的,他们为什么要冒着被教授发现的风险在走廊对我动手?”
詹姆盯着笔记上西弗勒斯和维奥莱特交替出现的批注,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他在无数次合课作业中见过那些清秀却有力的笔触。他伸出手指,指尖在那几页充满邪恶气息的纸张上轻轻滑过,最后停在一段关于“肺部收缩临界点”的批注上。他碰了碰西里斯的胳膊,示意他凑近。
“你看这里,”詹姆压低嗓音, “这是窒息咒(Suffocation Curses)的一种。”
西里斯盯着那熟悉的笔迹,瞳孔微微收缩。他猛然回想起前不久在黑湖边,当他别扭地询问两人的研究进度时,莉莉曾提到过,维奥莱特正和西弗勒斯联手探索黑魔法窒息咒反咒。当时维奥莱特大方地给他们看了关于软腿咒的改良魔药笔记,表现得坦荡而光明。
他们意识到彼得的说法有水分。可眼前这份笔记,其黑暗与晦涩的程度完全超出了维奥莱特的展示。那是真正的活人血肉解剖记录,是罗齐尔家族秘而不传的禁忌知识。
彼得兴奋地等待着,他期待詹姆拍拍他的肩膀称赞他的机智,或者西里斯直接冲出教室去找那个黑女巫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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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西里斯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几乎要烧掉理智的狂怒。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大喊大叫,反而异常冷静地将那几张复制的羊皮纸折好,塞进自己的书包深处。
“彼得,”西里斯侧过头,灰色的眸子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声音平静得让彼得感到陌生,“这件事我们知道了。现在……回你的座位去,上课。”
“可是……西里斯!这可是黑魔法!她正在帮斯内普杀人!”彼得有些急了,这种反应完全不在他的计划内。证据确凿,为什么他们不立刻行动?
“我说,回去坐下。”西里斯转过头,眼神中透出的狠戾让彼得缩了缩脖子。
下课铃声刚一震响,西里斯就如同一枚离膛的炮弹般冲出了教室,詹姆甚至来不及把课本塞进书包就紧随其后。彼得抱着那堆零散的羊皮纸和书本,在走廊熙攘的人群中跌跌撞撞,他那短促的呼吸频率完全跟不上两位好友的长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金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地窖的转角。从十二月初的黑魔标记后,他就再没敢接近这个地方。他磨蹭了几分钟,对室友们和那个黑女巫反目的期待最终盖过了恐惧。他鼓起今天最大的勇气,遛着墙根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西里斯,你慢点!”詹姆在后面低声吼道,“我们还没弄清楚那些笔记的来源!”
“来源?彼得捡到的那些狗屁东西就是来源!”西里斯头也不回,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像是一头负伤的野兽,“窒息咒……小薇说是研究反咒。可你看看那些解剖图,詹姆!那是活人的肺部解剖记录!我没直接找斯内普麻烦已经算我理智了!如果他那个阴险的杂种利用她的好奇心,或者用什么手段逼迫她去接触这些罗齐尔家的烂货……我发誓我会把他的鼻子打进脑子里!”
他心中乱成一团。他可以接受维奥莱特追求力量,但他绝不能接受那个总是带着笑意的女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地窖里的阴影拖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