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莉莉,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饭后消食般慢悠悠回到了那间三楼的空教室。但并没有发现可能跟踪的彼得。这里依旧洒满了微弱的星光,但在此时的两人眼中,这些静谧的空气中正酝酿着某种即将爆发的雷霆。
维奥莱特一边习惯性地施展反开锁咒和闭耳塞听,一边平复着胸腔中因彼得的窥视而翻涌的怒火。随后,她侧过身,直视着西弗勒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冷静:“西弗勒斯,现在的我们都在盛怒之中。极端的情绪是防线最容易崩塌的时候,也是练习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最好的实战机会。别把这股劲头浪费在对着石墙生气上,来吧。”
西弗勒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那种斯莱特林的冷酷精准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魔杖,杖尖直指维奥莱特的眉心,语调丝滑而危险:“既然你自找苦吃,维奥莱特。摄神取念!”
几乎在咒语落下的瞬间,维奥莱特感到一股冰冷、尖锐的力量如同一根细针,不由分说地扎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她盯着西弗勒斯的眼睛,大脑封闭术的防御机制在瞬间启动。她开始在意识中飞速地编织虚假记忆。
她将刚才在走廊上真实的怒火转化为记忆的底色,但在画面中,她替换了彼得的身影。在西弗勒斯的视野里,他看到维奥莱特正对着一个打翻了墨水瓶的巨怪大发雷霆,墨水溅脏了她最心爱的炼金手稿;紧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维奥莱特在草药课上因为剪坏了一根宝贵的植物枝条而懊恼不已,那种由于失误产生的自我厌恶感极其真实,甚至带着淡淡的泥土腥气 。
西弗勒斯在维奥莱特的记忆迷宫中横冲直撞。他感受到了那股真实的愤懑,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碎片太过于无伤大雅。他的意志化作一道凌厉的风暴,在维奥莱特的意识海中疯狂翻找,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由于心虚而产生的裂缝。
“太假了,维奥莱特!”西弗勒斯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震响,带着有压迫感的调笑,“你在掩盖什么?把那些你被甜食塞满的秘密交出来!”
维奥莱特感觉到大脑一阵刺痛,那是西弗勒斯的魔力在试图强行剥开她的伪装。她紧咬牙关,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她迅速从记忆库中提取出今天真实发生的骚乱——图书馆飞溅的墨水弹、平斯夫人的尖叫、还有自己书包拉链被挤开时的惊惶。
她将这些真实发生的惊恐感作为诱饵,故意在防线上露出一角。
西弗勒斯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丝“惊惶”,他的魔力瞬间涌向那处漏洞。他看到了维奥莱特在混乱中死死护住书包的画面,看到了她指尖触碰到黑魔法笔记时那种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这就是你的秘密吗?”西弗勒斯停下了进一步的深挖。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源头——维奥莱特在害怕那些违禁的笔记被平斯夫人发现。
就在这时,教室的大门被一道粉碎咒“轰”地炸开了。
那一瞬间,西弗勒斯的魔杖末端由于生理性的惊跳而剧烈抖动了一下。
维奥莱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柄烧红的利刃生生劈开,那些苦心经营的快进入深层记忆的碎片在失控的魔力搅动下,化作无数细碎的尖针刺向灵魂深处。
大门破碎的残渣四处飞溅,与此同时,一道红色的咒语在两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时,便带着凌厉的风声破空而来,正中西弗勒斯的侧腹,却被斗篷粗暴的弹开,以诡异的角度直冲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的大脑还在混沌中,完全没反应过来,被魔咒正面击中,瞬间像断了线的纸鸢一般,被这股加了反弹力量的、失控的魔咒重重弹向了后方的橡木长桌。“砰”的一声沉闷巨响,她的后背与桌沿和一部分桌面剧烈撞击,紧接着整个人翻滚着摔落在地。
维奥莱特蜷缩在冷硬的地板上,大脑的混乱让她眼前的景物完全重影,胃部翻江倒海般地抽搐。更可怕的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右肩和腹部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凉意,仿佛那里的皮肉在一瞬间被冰水浸润了,紧接着,这两个地方就传来好像被人拿着手术刀乱划一气的钻心剧痛。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破碎的教室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