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阴尸和吸血鬼们。”维奥莱特拍了拍姑娘们,“我们还有足足两层城堡没逛呢!”
地牢深处的斯莱特林寝室里,深绿色的床幔被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艾与干燥皮毛混合的古怪气味。
西弗勒斯孤身一人坐在书桌前,魔杖尖端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桌上的板条箱里,一只灰色的母兔正缩在角落索索发抖,而那条从禁林抓回来的黑蛇正盘踞在对面,竖起的瞳孔死死锁定了猎物。
“摄神取念。”
西弗勒斯低声吟诵,那双漆黑的眼睛深邃得如同一口古井。
他“看”到了——那是一幅热感应构成的扭曲画面,母兔在蛇的感知里是一团跳动的火红热源,而那种贪婪、冰冷且粘稠的食欲正顺着魔杖反馈到他的脑海里。
甚至,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这条蛇嫌弃第一只兔子的皮毛太厚,它正盯着第二只体型较小、血管搏动更剧烈的幼兔。
他收回魔杖,微微喘息着,苍白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他已经瞒着维奥莱特独自练习了半个多月。
西弗勒斯在床沿边坐了一会儿,待那种被异类思维冲击后的眩晕感彻底消散,才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新斗篷。他推开寝室门,地窖长廊里阴冷的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
“西弗勒斯,等等我们!”
埃弗里从休息室的阴影里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瘦削、神色拘谨的男生——马修·布朗。马修是个混血,在等级森严的斯莱特林过得战战兢兢,最近因为发现跟着斯内普能免去不少穆尔塞伯那伙人的“玩笑”,便总是默不作声地充当背景板。
“听说卢修斯打算在圣诞假期邀请一些人去马尔福庄园,纳西莎已经在挑选礼品单了……”埃弗里一边快步跟着,一边压低声音分享着这些自以为显赫的社交秘辛。他现在对斯内普的态度极其微妙,既畏惧于对方日益精进的魔药和咒语,又眼红院长和卢修斯级长对他的看重。
西弗勒斯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鼻音。马修则在另一侧,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落后半步的距离。
踏入礼堂的一瞬间,原本压抑的地窖气息被南瓜灯的暖光冲得烟消云散。西弗勒斯不着痕迹地抬眼,视线像掠过水面的飞鸟,精准地落在了那片明黄色的赫奇帕奇席位上。
在一群装模作样的吸血鬼和脸色铁青的阴尸中间,那个白晃晃的、披着生发药剂催出来的浓密棕发的女鬼显得格外扎眼。长发几乎铺满了她周围的长凳,随着她拿馅饼的动作在地面上微微扫动。
真是幼稚透顶。
他在心里给出了评价,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尽管看不到那张隐藏在头发后的脸,但他几乎能想象出维奥莱特此刻那双琥珀色眼睛里闪烁的恶作剧得逞的光芒。这种毫无杀伤力的惊悚,在一群充满野心的斯莱特林衬托下,竟透出一种诡异的、生机勃勃的可爱。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束探寻的目光,那个正襟危坐的白床单女鬼缓缓转过头。注意到是斯内普后,她故意微微歪下脑袋,露出两只眼睛,发出一声刻意压低了频率、嘶哑幽怨的冷笑:“嘿——嘿——嘿——”
这低微的笑声像是一缕冷风钻进西弗勒斯的耳朵。他看着那两只在床单边缘晃荡的赤脚,眼角微微抽动,回了一个极度嫌弃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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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穿过长桌,在斯莱特林的位置坐下。他接过马修递来的南瓜汁,低下头开始对付盘子里的烤牛肉。一个极淡的弧度在他那终年紧抿的嘴角掠过,极快,快到连坐在他身边的马修都以为那是天花板火光晃动的错觉。
就在晚餐进行到高潮,家养小精灵们端上一盘盘滋滋冒油的烤猪排和肉桂苹果派时,几只折叠得歪歪扭扭、活像某种生物在磨牙时随手揉烂的纸飞机,晃晃悠悠地飞向了不同学院的长桌。
莉莉正跟爱丽丝讨论着刚才那个蝙蝠发饰的拟态咒,一架纸飞机精准地降落在她的果汁杯旁。她皱着眉,看着纸张边缘那几滴黏糊糊、甚至还在拉丝的狼人口水,立刻嫌弃地抽出了魔杖。
“清理一新!”她连用了三个咒语,直到那张纸变得干燥且发白,才用指尖勉强挑开。
与此同时,赫奇帕奇席位上的白床单女鬼也遭遇了同样的突袭。她正费力地从头发堆里伸出一只手去够小香肠,纸飞机就一头扎进了她的长发里。维奥莱特像避瘟疫一样把它拎出来,魔杖在床单底下疯狂挥动,清理咒的光芒闪个不停。
而在斯莱特林席位,西弗勒斯的动作最为干脆利落。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架脏兮兮的纸飞机降落在他的餐盘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左手一挥,一道几近无声的清理咒瞬间将那恶心的模拟药水消抹得干干净净。他用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展开纸条,漆黑的眸子扫过上面那熟悉的、张扬得快要飞起来的字迹。
字条上的内容大同小异:“晚饭后,奖品陈列室旁边的隐秘走廊见。带上你们的胆量,别迟到!——掠夺者们(Marauders)。”
西弗勒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正准备将纸条揉碎,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同样有一架纸飞机落在了雷古勒斯·布莱克的面前。
雷古勒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嫌恶。这位一年级的布莱克小少爷有着一种极其良好的家教修养,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绢,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将那口水状的药水擦拭掉。他似乎察觉到了来自格兰芬多长桌的视线,转过头,正好看见西里斯正把狼人头套夹在腋下,拼命地冲他挤眉弄眼。
雷古勒斯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却真心实意的笑容,朝着他那叛逆的哥哥轻轻点了点头。
“亲爱的西弗勒斯,纸条上写了什么?”坐在旁边的埃弗里好奇地凑过来想看纸条,却被西弗勒斯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管好你自己,埃弗里,如果你不想吐出一整盘没消化的牛排的话。”西弗勒斯表情地松开手,细碎的羊皮纸屑像雪花一样落进残存的肉汁里。他拿起书包,无视了埃弗里那张写满尴尬和畏惧的脸,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