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沉沉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现在你倒是学会服软了?我可还记得,昨天是谁凶巴巴地把那块油腻的熏肉塞进我的嘴里,连半个音节都不让我发出来。”
维奥莱特听他翻起旧账,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她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往他身边凑得更近了些,半真半假地调侃道:“那你可以报复回来呀,西弗。只要你愿意点头,你现在也可以拿块牛排塞住我的嘴,我保证绝对、绝对不咬你。”
西弗勒斯盯着她那副信誓旦旦又带着点狡黠的模样,原本紧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最后硬是被她这副无赖相给气笑了。他发出一声无奈的嗤笑,又带着隐隐的对维奥莱特还有什么手段的期待,重新转过脸去盯着那叠闭耳塞听研究记录。
“要不然……我把我的扫帚让给你飞一个月?”维奥莱特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权衡利弊,试探性地抛出了一个新的诱饵。
西弗勒斯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理喻:“维奥莱特,你觉得这就是你的诚意?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骑着你那把像个移动花园一样的扫帚在魁地奇球场上乱晃?”
“好吧,好吧,我不逗你了。”维奥莱特见他真的要恼了,立刻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她放开他的袖子,指了指桌子另一头堆满的那些符文草稿,“说真的,西弗。我最近研究的那个比较复杂的嵌套防御符文已经有头绪了。如果你愿意松口,我就帮你做一件恒定了复杂防御符文的斗篷。它能自动弹开大部分的中级恶咒几次,还自带防割裂和自洁的效果,我多做几个扎实的内袋,绝对是你去禁林采集药材的最佳伴侣,行不行?”
西弗勒斯盯着那叠符文草稿看了半晌,又转头看向维奥莱特,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倒是舍得下本钱,”他发出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感叹的轻哼,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却依然带着那股别扭的劲儿,“为了那几个自大狂,居然愿意把那种耗时耗力的炼金制品当成筹码。我还以为你那点少得可怜的睡眠时间,都要贡献给那些即将出生的小兔子了。”
维奥莱特见状,知道这事儿成了,立刻又讨好地往他手边推了推温热的果汁:“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如果那件斗篷真的能像你吹嘘的那么实用,”西弗勒斯一把抓过果汁,仰头喝了一大口,有些生硬地补充道,“那么,我就暂时不管你是打算把这咒语教给那群自大的格兰芬多,还是教给迷路的巨怪。反正,若是他们因为念错咒语而闹出什么笑话,别指望我去收拾烂摊子。”
“保证完成任务,斯内普教授!”维奥莱特俏皮地行了个礼,心中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在那件斗篷里多加个防火防潮的隔层,以及如何让西弗勒斯那总带着药草味的口袋更整洁些。
西弗勒斯弯下身,从地上的书包里取出那本被磨损得有些起皱的黑魔法笔记。然而,那些他为之痴迷的知识此时却像是一团乱麻。他的视线虽然落在羊皮纸上,脑海里盘旋的却是维奥莱特刚刚拽着他袖子、软声细语撒娇的模样。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黑湖底最纯净的宝石,带着一种让他无处遁逃的灼热感。
更糟糕的是,当他后知后觉地想起维奥莱特那句“绝对不咬你”时,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某种奇异的错觉。他鬼使神差地联想到,如果自己真的像她前一天对自己做的那样,将手指伸进她的嘴里……那个念头仅仅是破土而出一秒,西弗勒斯就感觉到一股热气从领口一路烧到了耳根。
“咳。”他极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
地窖昏暗的火光很好地掩饰了他脸颊上那抹不自然的绯红。察觉到维奥莱特的目光似乎正疑惑地投向这边,西弗勒斯猛地一惊,迅速在识海中构筑起冰冷的围墙。他深吸一口气,熟练地运起大脑封闭术,将那些纷乱的、带着温度的画面统统封锁进最深处的记忆盒子里。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衬衫下的吊坠已经不再发光,脸上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阴沉与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被打扰后的不耐烦。
“如果你已经计划好了怎么缝制你那件伟大的斗篷,”西弗勒斯语调平稳而冷淡,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从未存在过,“那就请保持安静。我不想在研究反咒的时候,听到某个炼金术士在旁边傻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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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莱特一边走向长桌另一边,一边毫不客气地回怼:“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接下来一整晚都会发出这种怪笑的。” 随着她走到桌子远端,那里整齐摆放着她的符文草稿、炼金绣片和工具。
西弗勒斯坐在原处,看着维奥莱特离他远了点,身边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冷清了下来。 仅仅过了几分钟,他便合上那本破旧的笔记,装作若无其事地挪动位置,重新坐在了她的身旁。
“你坐过来干什么?”维奥莱特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只是怕某个粗心的炼金术士一个手抖,就把这间教室炸了。”西弗勒斯冷冰冰地回答,目光落在那几个复杂的防御嵌套符文上。
“得了吧,西弗。”维奥莱特手中的缝衣针不停,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的讽刺,“你根本就看不懂我的符文,这种监工有什么意义?”
西弗勒斯仿佛被戳到了痛处,气急败坏地转过头去,重新打开自己的笔记,并发出重重的翻页声。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起身离她很远,只是继续沉默地待在那个能感受到她体温和呼吸的距离里。
深夜时分,地窖走廊窄窗的暗金已彻底沉入黑湖深处,摇曳的烛火成了唯一的光源。维奥莱特正埋头于那些细密的防御符文缝线中,忽然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施了一个显时魔法。
“糟糕,宵禁快到了。”维奥莱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绣片和符文羊皮纸,转头对还在和黑魔法笔记较劲的少年说道,“西弗,我得先回去了。苏珊他们这会儿肯定训练完回休息室了,我得赶去和她谈谈给训练袍缝制符文的事,顺便拜托她帮我做个宣传。”
西弗勒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视线依然死死钉在那些黑魔法术语上,没有抬头:“去吧。如果你的符文最后没能让你赚到买炼金材料的钱,别指望我会借给你哪怕一个铜纳特。”
“放心,我对自己很有信心。”维奥莱特利索地背起书包,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俏皮地眨了眨眼,“明天见,西弗!”
随着地窖沉重木门的关闭声响起,教室内瞬间陷入了过分的寂静。
西弗勒斯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几秒,原本伪装出来的专注瞬间塌陷。他放下他的笔记,目光游移到了维奥莱特那堆衣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