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边,你最近和他们关系怎么样?那些神圣二十八族的接班人们还在试图拉拢你加入他们的小圈子吗?”
西弗勒斯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他那修长且沾着些许墨水渍的手指稳健地握住羽毛笔,在下方给出了冷淡且理性的回复:
“互相利用而已。
“他们提供一些家族珍藏的、外界难得一见的黑魔法研究笔记给我。作为交换,我会为他们解答一些深奥的魔药难题,或者提供黑魔法防御术方面的理论支持。
“至于他们口中那些所谓的纯血理论,每次当他们试图向我灌输时,我都会选择直接走开。我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那种毫无意义的陈词滥调上。”
然而,在写完这些后,西弗勒斯的笔尖在羊皮纸上悬停了片刻,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他皱着眉,又补上了一段话,字迹显得比刚才略微沉重了一些:
“但雷古勒斯的情况不同,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他总是被卢修斯和纳西莎带着,强行安插在那群纯血学生的中心。”
维奥莱特看着那行关于雷古勒斯的文字,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忧虑。她在笔记上迅速写道:
“你能在雷古勒斯待在那个圈子的时候,试着转换话题讨论学术吗?哪怕只是多聊几句复杂的魔药配比或者防御咒语,也能减少他被那些理论洗脑的机会。他才刚入学没多久,不该这么快就被定型。”
西弗勒斯沉默地看着这段话,眉心微微拧起,最终落笔回复:
“我会尝试。但卢修斯级长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带偏的人,他对自己想要建立的势力范围有着敏锐的直觉,我已经是他的目标之一了。”
维奥莱特看着“目标之一”那个词,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笔尖略显急促地在羊皮纸上摩挲:
“保护好自己,西弗勒斯。除了必要的学术交流,尽量离卢修斯远点。”
她在“远点”两个字下面重重地划了两道横线,随后又补上了一句几乎能感觉到她指尖颤抖的话:
“尤其是当他提到‘那个人’的时候。无论他说得多么天花乱坠,那背后的代价都不是我们能承担得起的。我不希望你在还没看清未来的时刻,就先被拖入那片泥潭。”
西弗勒斯看着那行满含关切与警示的文字,目光在那两道深刻的横线上停留了许久。他能感觉到维奥莱特字里行间透出的紧绷和焦虑。
片刻后,他才缓缓动笔,字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端正:
“我知道分寸。在那些阴影真正降临之前,我会守好自己的界限。”
维奥莱特看着那行端正的承诺,紧绷的心弦并未完全放松。她抿了抿唇,笔尖微颤,在羊皮纸上继续追问,字里行间透着执拗:
“那些笔记……真的非看不可吗?那些所谓的‘家族珍藏’,难道比你的安全更重要?我们就不能干脆彻底离那些人远一点吗?”
最后一个单词刚刚写完,维奥莱特就感觉到身侧那道沉默而深邃的视线。
西弗勒斯没有再次落笔。他只是转过头,深黑色的双眼正对着维奥莱特琥珀色的眸子。
那是一双承载了太多超越年龄之沉重的眼睛。在那平静如古井的黑瞳深处,维奥莱特只看到了孤绝的、对力量的渴望。
维奥莱特握着笔的手指渐渐收紧。她读懂了他的眼神——那是不需要言语就能传达的苍凉与自尊。对于像他这样除了天赋一无所有、且身处黑暗旋涡中心的少年来说,知识就是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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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等级森严、血统至上的地牢里,想要保持平等的对话,他就必须拥有让卢修斯那群人都不得不忌惮或依赖的力量。
维奥莱特最终垂下了眼帘,心中泛起一阵无力的酸涩。她知道,自己无法劝阻一个溺水者拒绝唯一的浮木,哪怕那根木头上缠绕着致命的毒蛇。她能做的,只有陪着他,在他跨向边缘时,努力做那个唯一的锚点。
这时,讲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且极具弹性的呼唤,像是一记响鞭打断了教室内凝固的气息。
“Ah, Monsieur Snape! Venez ici, sil vous pla?t!(啊,斯内普先生!请上台来!)”尚博隆教授挥舞着那根细长的魔杖,指着西弗勒斯,脸上洋溢着一种极其法国式的热情,口中的英文依旧像被搅碎的法式浓汤。
西弗勒斯的身子僵了僵,他缓缓合上手下的笔记,在维奥莱特担忧的注视下站起身,穿过那一排排眼神各异的学生,步履平稳却显得有些冷硬地走到了讲台中央。
紧接着,尚博隆教授开始了新一轮的天书演说。他双手剧烈地比划着,一会儿指向教室斑驳的天花板,一会儿又指着西弗勒斯的鼻子,那带有浓厚马赛土语的英文在空中横冲直撞。
教授的神情时而惊恐,时而大笑,似乎在描述一个充满戏剧张力的博格特出场场景。他语速极快,中间夹杂着大量的法语拟声词,即便维奥莱特竖起耳朵,也只能隐约捕捉到“sombre(阴暗)”和“miroir(镜子)”之类破碎的单词。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站在台子上,漆黑的长袍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他像一尊沉默的大理石雕像,任由尚博隆教授那些华丽而空洞的语言在他身边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