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黑湖边,夜色如墨,唯有远方霍格沃茨城堡的窗口透出点点橘色的微光。晚风带着湖水的潮气和泥土的清香,吹拂着大榉树那粗壮的枝干。
在大榉树那如巨伞般的树冠下,三道小小的身影正围聚在一起。西弗勒斯显得有些紧绷,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那根旧魔杖,指节微白。
“准备好了吗?”维奥莱特压低声音,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周边微凉的空气。脑海中,他像是在打捞沉船底部的宝藏,掠过了蜘蛛尾巷的阴冷,掠过了父亲的咆哮,最终停留在暑假的森林和一个午后。
他想起了维奥莱特那句“我觉得你值得”,想起了莉莉躺在苔藓上大笑的侧脸,想起了埃德蒙夜里柔和亲切的教导。这些细碎的、本以为会被他这个斯莱特林视为软弱的记忆,此刻却成了他手中最坚硬的筹码。
“呼神护卫(Expecto Patronum)!”
随着一声略带沙哑的吟诵,西弗勒斯的魔杖尖端爆发出一团银色的亮光。一股如水银般浓郁的雾气倾泻而出。雾气翻滚着,盘旋在大榉树低矮的树枝间,照亮了西弗勒斯那紧张却写满专注的脸。
“梅林啊,西弗!这太惊人了!”莉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赞叹的轻呼,碧绿的眼睛里映着那团跳动的银光。
“虽然还只是雾气,但它的浓度已经足够抵御一些负面情绪了。”维奥莱特欣慰地看着那团光芒,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坚定意志。
“现在,轮到你们了。”西弗勒斯收回魔杖,胸口微微起伏,那团银雾在他身侧缓缓消散。他将魔杖的姿势和发音的细节一一拆解给两个女孩听,语气里有着严师般的克制。
莉莉走上前一步,闭上眼,陷入回忆的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甜美的弧度。她想起了在那些纷争还没有彻底爆发的夏天,佩妮牵着她的手跳过小溪,两人分吃一根融化的冰棍;想起了一年级的暑假佩妮终于愿意和她再次分享一块布丁,在书房扶着她的手轻声教导她那些速记符文,那是她最柔软的快乐。
“呼神护卫!”
莉莉的魔杖顶端喷涌而出的银色光芒简直像是一场小型爆发。那团白雾比西弗勒斯的要明亮数倍,几乎将大半个树干都染成了银色。更令人吃惊的是,那团雾气在空中翻腾跳跃,竟然隐隐约约凝聚出了一个灵动的、四足动物的轮廓,它在草地上轻快地奔跑了一圈,带起阵阵圣洁的风。
“它几乎要有形状了!”维奥莱特惊叹道。
“你的情感太……太旺盛了,莉莉。”西弗勒斯评价道,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挑剔,眼神中却藏着一丝被那光芒灼伤般的落寞。
最后轮到维奥莱特。她脑海中浮现出她第一次认识到这是哈利波特魔法世界的惊喜,第一次帮助多琳减轻家里负担时母亲眼里闪烁着的欣慰,以及第一次在霍格沃茨找到真正可以交付后背的朋友们的满足。她举起魔杖,却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终于在莉莉和西弗勒斯对她手势和咒语发音不断的指导下:
“呼神护卫!”
一团凝实的雾气从她杖尖生出,浓度与西弗勒斯的不相上下,温润且柔和。
银色的雾气在微风中轻缓地起伏,像是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在维奥莱特周围。虽然稳定且凝实,但与莉莉那几乎要照亮小半个湖畔的辉煌光芒相比,确实显得内敛了许多。
“这不对劲,”莉莉收回魔杖,疑惑地歪了歪头,碧绿的眼睛看着维奥莱特,“小薇,你平时明明是那个最能带动大家情绪的人,贝蒂总说只要你在,赫奇帕奇的休息室就像装了壁炉一样暖和。”
西弗勒斯也微微蹙起眉头,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审视的意味,掠过那团温润的白雾。他很清楚这种浓度代表着什么——维奥莱特不够快乐。
“按照你平时的……多动倾向,你的守护神即便不是一只乱跳的袋鼠,也该比这更耀眼一点。”西弗勒斯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瘪刻薄,但藏在袍袖里的指尖却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你不够快乐,是不是和你要学大脑封闭术的原因有关?”
面对西弗勒斯直截了当的逼问,维奥莱特脸上的笑意滞了滞,那团银色的雾气随之微微晃动,像极了她此刻无法言说的复杂心绪。
“大脑封闭术?”莉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她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地瞪圆了眼睛,“所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课外补习?那个传说中只有极其高明的成年巫师才能掌握的、用来防御思想的魔法?”
维奥莱特轻轻叹了口气,挥动魔杖让那团微弱的银雾彻底消散。她转过身,对上莉莉那双写满了担忧与好奇的碧绿眼眸:“没错,莉莉,我也想邀请你一起。如果不是彼得,我甚至还想邀请詹姆他们三个。我知道练习大脑封闭术很难,甚至很枯燥,现在的局势远比我们在火车上闲聊时讲的要复杂。想想肯特郡的黑魔标记,西弗勒斯也说未来一定会有一场战争。如果有一天,那个阴影笼罩了霍格沃茨,我们必须有能力保护好大脑里最核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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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瞬,原本由于散步略显红润的脸色,在提到那个标记时变得苍白阴郁。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在黑湖的夜色中搜寻着某种不安的征兆。
“不仅是肯特郡,”西弗勒斯低声开口,声音被压得很紧 “在休息室里,卢修斯级长、罗齐尔,还有穆尔塞伯那群人……他们聚在一起时,讨论‘那位大人’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们谈论纯血的肃清,谈论一种全新的秩序,谈论那个能让空气都凝固的标记。”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在他们眼里,那是力量与荣耀的象征。卢修斯曾暗示过……他们,如果能展示出足够的价值,就有资格成年后在手臂上刻下那个烙印。那种崇拜,简直像是信奉某种神只。”
话音刚落,西弗勒斯转过头,视线如利刃般划向维奥莱特。他原本隐藏在袍袖中的手缓缓抽了出来,指尖不安地摩挲着袖口的魔纹。
“但我更奇怪的是你,维奥莱特·斯诺。”他的语速加快了,带着几乎是逼问的焦虑,“一个每天混在赫奇帕奇休息室研究家务魔法的二年级生,以为你脑子里有什么让那个人都会在意的秘密,一定要练习大脑封闭术?”
莉莉此时也顾不得去想大脑封闭术有多难了,她被西弗勒斯描述的那种“崇拜”吓到了,更被维奥莱特有点悲壮的远见给震住了。
“小薇……”莉莉有些不知所措地拉住维奥莱特的衣袖,“你真的觉得事情会变得那么糟糕吗?连邓布利多校长的学校都不再安全了?”
“我只是不相信绝对安全这种词,莉莉。”维奥莱特避开了西弗勒斯探究的目光,转而看向远处高耸的天文塔楼,“我只是想在风暴来临前,准备的多一点。”
她再次转头看向西弗勒斯,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调皮,试图冲淡那过于压抑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