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期末

“放假后,你就一直在家待着吗?”维奥莱特突然问,没给西弗勒斯回答的机会,她眼神亮闪闪地看向他黑漆漆的眼睛:“我爸爸他们司最近在科克沃斯附近的森林发现了一群金眼燕尾蝶。他们要确保那些蝴蝶产卵前不被偷猎者盗走——那可是上好的魔药材料。我爸爸说,如果我期末能拿全O,他就带我去实地看那些蝴蝶羽化。”

她看着西弗勒斯,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要是你暑假有空,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弄点羽化失败的蝶茧,或者……你要是能出来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那片林子——莉莉如果能出来也会去,我和她说过了。森林离科克沃斯不算太远,大概也就十几英里。”

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看向远处的黑湖。蜘蛛尾巷的暑假对他来说,意味着狭窄发霉的阁楼、父亲震耳欲聋的咆哮,以及永远洗不净的煤烟味。那是一个连呼吸都觉得压抑的泥潭,而维奥莱特口中的“林子”和“燕尾蝶”,听起来像是一个过于奢侈的梦境。

“那种珍稀昆虫的栖息地通常都有魔法部的保护咒。”他低声说着,语气依旧平稳,但指尖却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你那个总是粗心大意的爸爸,确定不会把你带进泥沼里关禁闭吗?”

“嘿!我爸爸那是……那是工作忘我!”维奥莱特不服气地挥了挥手,随即又笑了起来,“所以才需要你和莉莉这种天才魔药师去坐镇啊,省得我们把珍稀材料当成野草给铲了。而且我们最多只能捡一些破碎或者没有羽化成功的蝶茧,不伤害它们,问题不大的。”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去”或者“不去”,只是在那抹残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时,轻声吐出一句:“写信给我。如果你真的能找到蝶茧的话。”

这已经是西弗勒斯式的、最高级别的“期待”了。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陷入了真正的兵荒马乱。

魔法史考试前一天,维奥莱特喝下了西弗勒斯给的那一半药剂。当她面对那张长得离谱、满是“1473年扫帚违规法案”和“妖精反叛领袖姓名”的卷子时,只觉得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连宾斯教授那像锯木头般的监考声都变得悦耳了许多。

魔药课考试则成了莉莉和西弗勒斯的个人秀。在充满蒸汽和药味的教室里,斯拉格霍恩教授一边擦着汗,一边赞叹地看着两人完美的缩身药水。维奥莱特的表现也相当出彩,她的搅拌频率精准得如同刻度计,最终交上去的那瓶药水呈现出漂亮的翠绿色,这让斯拉格霍恩笑得像个饱满的灯笼。

三只小獾最后交上去的成果虽然没能像维奥莱特那样拿到完美的评分,但也顺利得超出了她们的预期。苏珊的那瓶药水虽然颜色稍微深了一点点,但在斯拉格霍恩教授检查时,它成功地让一只实验用的小蝌蚪缩回了受精卵的状态,尽管这个过程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像放屁一样的响声。

“我想……只要它能缩回去,哪怕声音难听点,也是一种成功。”苏珊下课后拍着胸口,如获至宝地拉着维奥莱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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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蒂和琳达也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在魔咒课考试中,她们在维奥莱特这几个月魔力输出特训下,完美地让那个沉甸甸的大凤梨在空中跳了一支蹩脚的华尔兹。弗立维教授那尖细的赞美声几乎是她们听过最动听的音乐。

而詹姆和西里斯,在变形课考试中大放异彩。他们把一只珍珠鸡变成了一只有着格兰芬多配色、且能唱出校歌旋律的座钟。麦格教授虽然严厉地指责了那种“不必要的华丽修饰”,但最后还是给了一个令人眼红的高分。

卢平和彼得也顺利地通过了他们的考试。卢平虽然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实操中因为身体原因略显疲惫,但他那精准的咒语和清晰的理论阐述让教授们频频点头。彼得则在詹姆和西里斯的高压“突击补习”下,满头大汗地把一只甲虫变成了一颗圆滚滚的纽扣——虽然那颗纽扣偶尔还会长出细小的长腿试图在桌上逃跑,但麦格教授推了推眼镜,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勉强合格的分数。

考试结束的那个傍晚,黑湖边爆发出了整整一年来最响亮的欢呼声。除了五年级——他们已经庆祝一周了——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冲向草坪,有人把厚厚的课本扔向天空,有人干脆跳进湖里和巨乌贼打招呼。

维奥莱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

詹姆正大声宣布要举办一场“劫后晚宴”,西里斯在一旁出着馊主意,莉莉微笑着拒绝了他们但还是答应一起去海格那里吃坚硬无比的岩皮饼。

“嘿,小薇!快点儿!”苏珊和贝蒂在远处拼命挥手,“家养小精灵准备了超级丰盛的学年晚宴,去晚了就没位置啦!”

晚宴上,礼堂里挂满了不同颜色的装饰旗帜。最后由于斯莱特林万圣节惨无人道的扣分和格兰芬多随时随地的扣分,今年的学院杯被拉文克劳夺下,

赫奇帕奇位居第三。但这丝毫不影响小獾们的心情,苏珊和贝蒂正忙着往盘子里堆叠巨大的糖浆馅饼,宣布要用热量埋葬过去一个月的脑细胞。

晚宴的高潮在于邓布利多校长的讲话。他站起身,蔚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调皮地闪烁,举起银质酒杯:

“又是一年。在大家奔向那个没有论文和考试的暑假前,我必须说,你们这一年展现出的勇气与智慧——当然,还有那些让某些教授头疼不已的创意(他看向了詹姆和西里斯)——都让霍格沃茨变得更加鲜活。”

维奥莱特跟着校长的视线看向格兰芬多长桌。詹姆正试图用勺子把一颗豌豆弹进西里斯的酒杯里,西里斯则一边躲闪,一边大笑着和身边的卢平碰杯。她知道,今晚一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夜游活动。

果然,晚宴还没结束,西里斯就悄悄钻来赫奇帕奇长桌,给维奥莱特塞了一张纸条,维奥莱特一边看着他弯腰往斯莱特林长桌方向走,一边展开了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张扬,带着西里斯·布莱克特有的那种不羁:

“十一点整。礼堂外的中庭。我们要给这一学年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顺便说一句,如果不想错过詹姆一生中(据他自己说)最伟大的发现,带上你的魔杖。西弗勒斯如果敢不来,我们就去地牢门口放臭弹。

——大黑狗(和你那扣子一模一样)”

维奥莱特失笑,将纸条深深藏进袍子口袋里。这群格兰芬多显然还没被禁闭关够,甚至卢平竟然也默许了这种疯狂的学年终结派对。

夜深后,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渐渐安静下来。维奥莱特换上了一件深色的、方便行动的长袍,将那根经过大半年磨合已经无比顺手的魔杖插进袖口,悄悄推开了圆形暗门。

此时的走廊静谧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维奥莱特避开了费尔奇那只神出鬼没的洛丽丝夫人,轻车熟路地推开礼堂门到了中庭。

出乎意料的是,她在这里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西弗勒斯。

他把自己完全隐藏在了一尊巨大的雕像阴影里,如果不是那枚黑曜石坠子反射出一道极细微的月光,维奥莱特几乎要撞到他身上。

“你真的来了?”维奥莱特压低声音惊呼。

“如果你不想看到明天早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大门被灌满龙粪的话。”西弗勒斯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情愿,但他的魔杖已经稳稳地握在手里了,“波特和布莱克那两个疯子呢?”

“嘿,别背后说人坏话,斯内普。”

詹姆的声音从上方的空气中突然冒了出来,紧接着,在维奥莱特装作惊讶和西弗勒斯真的惊讶的注视下,詹姆和西里斯像是凭空从空气里剥落出来一样显露了身形。詹姆手里紧紧攥着一件质感奇特、流光溢彩的银灰色织物——隐形衣。

“家族传承,酷吧?”詹姆得意地扬了扬隐形衣,“为了今晚,我和西里斯策划了一个月。莉莉本来不想来的,但她听说我们要去禁区边缘寻找一种能开出七色花的发光苔藓——虽然我知道她是怕我们把自己玩死,过来监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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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里走出了满脸无奈的莉莉,还有紧随其后、神色有些紧张却又带着一丝兴奋的卢平和彼得。

中庭的月色被层叠的哥特式拱廊裁切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