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原本跟着穆尔塞伯嚣张跋扈的埃弗里,此时正脸色难看地摆弄着眼前的南瓜汁。他偶尔抬起头,目光在触及西弗勒斯侧脸的一瞬间,飞快地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惧怕,随后便是一种复杂的、不得不低头的崇敬。
在这个崇尚强者的学院,昨晚那场无声的、连教授都无法轻易破解的“恶作剧”,就是西弗勒斯递交出的、血淋淋又优雅至极的投名状。
维奥莱特收回目光,咬了一口涂满黄油的面包,心里踏实了不少——西弗勒斯不会再遇到袭击了。
上午的魔法史课一如既往的催眠。由于是四个学院合上,这间巨大的教室几乎被塞得满满当当。宾斯教授那单调、空灵、像锯木头一样的声音在半空中飘荡,讲解着枯燥乏味的《1289年国际巫师集会》。
然而,台下的学生们显然心思不在13世纪。
詹姆和西里斯占据了维奥莱特后方的座位,这两个家伙一坐下来就坐立难安。詹姆一直在摆弄他那头已经恢复原样但依然有些毛躁的乱发,而西里斯则时不时地越过走廊,向坐在最左侧阴影里的西弗勒斯投去探寻的目光。
“喂,斯内——我是说,西弗勒斯。”詹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好奇,“你昨晚回寝室早,有没有看到那位‘英雄学长’?或者你听到什么动静没?那个地毯咒的收尾极其利索,弗立维教授今天早上还在走廊里感叹那是个天才的手笔呢。”
西弗勒斯正伏在桌上飞快地记录着笔记,他的羽毛笔顿了顿,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他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波特,如果你那颗被魁地奇球撞瘪的脑袋还能运作,就该明白,哪怕是宾斯教授的呓语,也比你那贫瘠的社交猜测更有含金量。”
“嘿!我们只是在讨论学术!”西里斯在旁边插话,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那种魔咒组合的思路……说真的,我在想是不是有人改良了‘统统石化’。你在地牢里住着,总该有点内部消息吧?”
“闭嘴,詹姆!西里斯!”莉莉忍无可忍地回过头,压低声音训斥道,“你们两个如果再干扰别人听课,我就去告诉麦格教授,让你们在天文课前去洗整整一天的坩埚!”
维奥莱特和几个小獾室友嗤嗤的笑了起来。莉莉的室友们也宠溺又调皮地看了西里斯和詹姆一眼。
穆尔塞伯,不仅没出现在早餐的礼堂,连上午的课也没来。显然,那位“纯血统的高贵垫子”正缩在寝室里,试图用被子把自己和那些嘲笑声隔绝开。
魔法史课下课的铃声像是一道特赦令。宾斯教授毫无察觉地穿墙而过,留下了一教室伸懒腰和交头接耳的学生。
西里斯在走廊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那身校袍被他穿出了一种随性却矜贵的味道。他走在詹姆身边,眼神却依旧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说真的,詹姆,你不觉得今天斯内普的态度有点奇怪吗?”西里斯压低声音,“他平时听到你挑衅,至少要喷出三英尺长的毒液,今天他居然……就只不咸不淡的回了两句?这简直不像他。”
“也许是因为他也被那位‘英雄学长’的手笔给震撼到了。”詹姆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毕竟,那可是连弗立维教授都赞叹的天才思路。斯内普那家伙虽然心眼小,但对魔咒还是挺识货的。”
“詹姆,如果你以后想去魔法部当傲罗,我建议你先去复习一下《初级侦探逻辑》。”维奥莱特坏笑着拍了拍书包,“还有,别忘了你的尾款。等我把符文刻好,那枚扣子会让你在禁林的寒风里暖和得像坐在海格的火炉边。”
“没问题,斯诺!只要能让我摆脱这该死的一月寒潮,三个加隆我都给!”詹姆豪迈地挥了挥手,拉着西里斯风风火火地朝大礼堂冲去,嘴里还在争论那位“学长”到底是四年级还是五年级。
下午,维奥莱特没有去图书馆和莉莉汇合。她躲在赫奇帕奇寝室里,对着一块质地相对紧密的橡木料子忙活了整整三个小时,做出了一粒朴实无华的圆形扣子。没有精美的浮雕,没有花哨的纹路,只有最简单的保暖功能。因为时间紧迫,她都没来得及给它刷一层光亮的蜂蜡油,看起来灰扑扑的,像是一枚被丢弃在森林里的陈年木扣。
当礼堂的晚餐被家养小精灵们收起时,维奥莱特在通往天文塔的旋转楼梯拐角处拦住了西弗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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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合上的天文课。一月的夜晚,天文塔楼是整个霍格沃茨最寒冷的地方,刺骨的寒风会穿透最厚实的斗篷,冻得学生们连星图都拿不稳。
“西弗!”
西弗勒斯灰黑色的校袍被风吹得有些寒酸地抖动着。他停下脚步,看着满脸通红、喘着粗气的维奥莱特,眉头微微一皱:“维奥莱特,如果我没记错,赫奇帕奇今晚没有课。”
“给,拿着。”维奥莱特顾不得喘匀气息,将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圆形木扣拿出来,“这个丑是丑了点,应个急,你今晚用得上。” 维奥莱特用了新学会的缝纫魔法迅速帮西弗勒斯把扣子换了上去,语气轻快,“天文塔的风很大,你昨晚……咳,你的那枚扣子碎了,我怕你冻感冒了没法教我魔药。这只是临时的,等我的黑曜石粉到了,再给你换好的。”
“……多管闲事。”西弗勒斯低声咒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任何恶意。
“晚安,西弗!祝你今晚能看到清晰的木星!”维奥莱特习惯性忽略西弗勒斯的嘴硬,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转头跑回了温暖的礼堂。
西弗勒斯站在阴冷的楼梯口,一直看着维奥莱特消失在视线中。随后,他转过身,迎着通往塔顶的凛冽寒风坚定地走去,这股寒风已经奈何不了他了。
接下来的这一周多时间,霍格沃茨的一月寒流变本加厉,但维奥莱特却忙得像只在冬眠前疯狂囤货的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