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的猝不及防,好像昨晚上才刚刚回家,今天就要返校了。不过,还在假期里的爸爸妈妈这次终于有充足的时间来站台送维奥莱特。在出门前,维奥莱特把浸润好的檀木扣送给了他们,斯诺太太接过那枚精致的小猫檀木扣,感受到从指尖传来的阵阵暖意,眼眶瞬间红了。她反复摩挲着那润滑的边角,亲了维奥莱特好几下,额头都亲红了;而斯诺先生则像个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将那枚刻着苍鹰的扣子换到了自己那件带有草料味的厚呢大衣领口,还故意在屋里转了几个圈,惹得维奥莱特咯咯直笑。
“好了,别显摆了,爸爸!我们要错过火车了!”维奥莱特拉起行李箱,轻快地推门走进了伦敦一月寒冷的晨雾中。
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分之三站台依然熙熙攘攘。斯诺太太穿着带有猫咪扣子的厚大衣(有斯诺先生的一点魔法帮助),往维奥莱特的兜里塞了满满一袋还没完全冷却的肉桂卷——“少吃点柠檬方糕,会腻的,小维,甜品得换着吃”,斯诺先生则把重重的行李箱稳稳地拎上车厢,里面除了各种书籍和炼金小刀,还有妈妈在假期里新做的厚斗篷和几件补了袖子和下摆的毛衣。维奥莱特和爸爸妈妈道别到最后一刻,最后终于在已经移动的火车上,趴在车厢门口的车窗边,用力地朝父母挥手,直到那对相互依偎的身影缩成两个模糊的点,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中。
火车上,头上戴着苏珊送的发带、手上戴着莉莉送的手套的维奥莱特很快找到了莉莉所在的包厢。不出意外,詹姆和西里斯已经坐在里面了。
詹姆正得意洋洋地展示他那把保养得发光的扫帚:”我一定能把扫帚偷偷带进校园!“
西里斯比回家前看起来阴沉了一些,显然假期过得不太愉快。不过在詹姆的影响下,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带着嘲弄的活力。他在詹姆吹嘘魁地奇战术时,时不时摸一下兜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像能给他什么安慰似的。
莉莉的斗篷上已经换上了维奥莱特送的那枚百合扣,她正安静地听着詹姆吹牛,脸色有点无聊,似乎想逃跑去找她的室友,小薇的到来明显拯救了她。
“嘿,小薇!”莉莉看到维奥莱特走进来,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她指了指领口那枚在微弱的冬日阳光下泛着莹润紫光的百合扣,“它真的太棒了,佩妮甚至偷偷问我是不是在衣服里面塞了暖手袋。但我没告诉她,这是女巫的秘密。”
维奥莱特笑着坐到莉莉身边,顺手把那一袋热乎乎的肉桂卷放在小桌板上:“莉莉,你的手套简直就像是我双手的一部分,怎么做到的?佩妮接受自动羽毛笔了吗,她还对魔法物品排斥吗?”
莉莉伸手摸了摸那双明黄色与黑色交织的针织手套,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的得意:“我可是缠着玛丽帮我改良了好几次针脚,还偷偷用了点妈妈平时缝补用的‘贴身剪裁’小技巧。
提到佩妮,莉莉的眼神稍稍暗淡了一瞬,随即又亮了起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至于那支笔……哦,小薇,你真该看看她的表情。她先是板着脸说‘又是这种不正常的东西’,可等我演示完它能根据她的思路自动排版,甚至还能修正拼写错误后,她盯着那支笔看了整整五分钟。第二天我路过她房间,发现她正用它在那本厚厚的日记本上飞速书写呢——虽然她发现我后立刻把笔藏进了抽屉,但我敢打赌,她喜欢死那个‘魔法效率’了。”
詹姆显然对肉桂卷的兴趣远大于女生的商业互吹和家长里短。他熟练地抓起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唔!维奥莱特,替我向你妈妈致敬。顺便说一句,那个沐浴露简直是神迹,我妈甚至怀疑我暑假偷偷去泥头怪浴场做了全身净化。”
“我也收到了。”西里斯靠在窗边,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的动作有些细微的迟缓,那是格里莫广场阴冷家规留下的肌肉记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眼熟的瓶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虽然去污效果一流,但那种‘极地冰川’的味道差点让我那个古板的母亲以为我圣诞节带了什么危险的魔法试剂回家。不过,谢了,小薇。”
“这味道是挺好闻,不过你拿着沐浴露的瓶盖干什么,哥们儿,你终于把布莱克家折腾破产了吗?”
西里斯手上一顿,但马上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我得把那瓶沐浴露转移到魔药瓶里藏起来,兄弟,你知道我家里那些老古董对“来历不明”的产物的嗅觉有多灵敏。何况要不是这个盖子上的冰川味儿,我怕是在那个连空气都发霉的大宅子里会被憋疯。”西里斯若无其事地将瓶盖塞回兜里。
维奥莱特抿着嘴偷笑,她能想象西里斯像个秘密特工一样,在深夜的格里莫广场对着几个魔药瓶分装沐浴露的滑稽样。
火车穿过英格兰平原,逐渐向北方的苏格兰高地驶去。窗外的景色由繁华的城市逐渐变为荒芜的雪原,最后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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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在包厢里换衣服的空档(詹姆和西里斯去车厢连接处的盥洗室了),维奥莱特悄悄和莉莉打听西里斯送了什么东西给她。
莉莉一手把她那头漂亮的红发从校袍领子里掏出来,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嵌了绿宝石的发夹。绿宝石颜色和莉莉的眼睛一模一样,在阳光下流转着剔透的微光,发夹的银托被雕刻成交缠的藤蔓。虽然也是珠宝首饰,但这个发夹和维奥莱特收到的手链相比,克制了很多。显然,西里斯是看出了他好兄弟的心思的。他不能让詹姆误以为好哥们是情敌。
“是个发夹。”莉莉的表情略显微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里面恒定了一个‘顺发咒’。西里斯说,能让我的头发在大风天里也不会被吹乱。他说这是他假期在对角巷‘随手’买的,还说这种成色的宝石在他们家只能用来压纸……”
维奥莱特听到这里,心里那个关于“手链”的疙瘩总算稍微松动了一点。看起来西里斯·布莱克在送礼这件事上,确实有着一种“布莱克式”的粗犷——把自己觉得最好的、最名贵的珍品,或是带有叛逆气息的家族藏品,随手扔给他在意的朋友,并冠以“顺手拿的”之名。他好像巴不得赶紧把家里的钱败光。
“对了,詹姆送了我一大盒会唱歌的巧克力。每吃一块,它们就会用那种非常浮夸的咏叹调歌颂我的头发。”莉莉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我现在包里还有一大半没吃完,它们刚才甚至在试图合唱《波希米亚狂想曲》。”
维奥莱特被逗得哈哈大笑,打开包厢门,心里对布莱克礼物的不安消散了不少。
莉莉整理好头发,把发夹别在发侧,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随后转头看向维奥莱特,“你呢?小薇,我看见你刚才在站台上摸了好几次口袋,他送了你什么?”
维奥莱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首饰盒掏出来,拿出那条闪烁着昂贵色泽的红宝石手链展示给了莉莉。
“噢,梅林!”莉莉低声惊呼,她凑近了些,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满是惊讶,“这可不像是一份‘普通朋友’的礼物。西里斯这家伙……他难道把布莱克家的祖传首饰盒给洗劫了吗?”
“他说是随手拿的,但我不太相信。上面还有追踪和感应咒,说是如果我遇到麻烦,他能感觉到。”维奥莱特苦笑着把首饰盒放回口袋里,“我觉得这太贵重了,本想要不要找机会还给他,但看他在车站被他母亲盯着的样子,又觉得现在还回去可能会让他难堪。”
莉莉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火车已经进入了高地区域,雪花开始拍打窗棂。 “我想,他送你这个,大概是因为万圣节的事。西里斯这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傲慢又不羁,但他其实很看重对自己人的‘保护’。他可能觉得,你和我们不在一个学院,本就不经常在一块上课,如果你再遇到像埃弗里那样的斯莱特林刁难,而我们又都不在场……”莉莉停顿了一下,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你就先收着吧,小薇。对于一个渴望逃离冰冷家庭渴望友谊的人来说,能送出一份带温度的礼物,对他自己也是一种安慰。”
“哦莉莉小天使,你总是那么体谅别人。”维奥莱特轻轻抱了莉莉一下,心里最后那点纠结也终于化开了,“你送了詹姆和西里斯什么,别告诉我你给他们也织了这么好看的手套。”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莉莉嗤嗤的笑出声,“我只给你和玛丽织了手套,给西弗织了一顶耳罩,你知道的,他保暖的手段不多……我给詹姆和西里斯都寄了一瓶‘提神醒脑喷雾’,只要他们试图在课堂上搞小动作或者打瞌睡,那喷雾就会散发出一种类似老陈醋的味道。我真的受够他们的恶作剧了。“
还没等维奥莱特回话,詹姆和西里斯一边打闹着一边挤进包厢。詹姆正试图抢夺西里斯手里的什么东西,而西里斯则仗着身高优势,一只手按着詹姆的额头,另一只手把拳头举得高高的。
“西里斯,你太不够哥们儿了!那个破盖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我闻闻怎么了!”詹姆大声抗议着,鼻尖都快贴到西里斯的袖口上了。
“滚远点,波特!你刚才差点把它掉进盥洗室脏兮兮的洗手池里!”西里斯嫌弃地按住詹姆的侧脸把他推开。
詹姆被推得转过脸,却眼尖的一下发现了莉莉的发饰:“噢,莉莉!那个发夹……它和你的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刚才还像只顽皮的狒狒,此刻却像是被石化咒击中了一般,呆呆地盯着莉莉,嘴里还小声地嘟囔:“我还以为真的是个廉价发夹……西里斯,你这家伙……怎么总能发现这么衬人的东西。我跑遍了蜂蜜公爵,也没找到和莉莉眼睛颜色一样的糖果。”
西里斯好不容易摆脱了詹姆的纠缠,坐回窗边,看了眼莉莉的发夹,挑了挑眉,又瞥向维奥莱特空荡荡的手腕,语气依旧散漫:“莉莉都乐意展示我送她的圣诞礼物,小薇,你为什么不戴手链,嫌它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