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暴雨连绵。
雨滴砰砰的撞击着车身,本来就拥堵的高架桥更是堵得寸步难行。
方士谦低着头缩在车座上,身上的雨水将车的皮面淋湿了,像是车里也下了一场不小的雨。
10月份的B市在下了几场雨之后,已经一键入秋,夜晚的温度更是逼近冬天。
他浑身湿透,正在幅度很低的一抖一抖的瑟缩着,但是又逞强不说。
第二思维:【他来找你了。】
第二思维:【他是你的了。】
“……”
吴驹向后探了探手,从车后面的储存箱拿出来常备的毛巾,又随手扭开暖风。
她没有递给方士谦,也不嫌弃他旁边被水淹了的皮面,直接坐过去就开始给他擦头发。
“!”
方士谦被她这突如起来的动作给惊了一下,一双浅棕色的眼睛从白发后看向她。
他的眼睛湿润润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眨一下眼,小水珠就聚成了水团,掉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来就行’。
但那张被冻得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任由她像是搓狗一样的搓着他的头发,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她。
因为开着车,车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之中只有朦胧车窗外透过来的那么一点点的光。
伴随着车在高架上一点点的移动,那透过来的光点也跟着移动。
落在吴驹的脖子上,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侧脸上。
落在她的眼上……她避开了。
‘为什么你会来?正常时间下你应该已经离校了才对。’
方士谦很想问出这个问题,但是没有,车的空间还是太小了,他不想自己的声音被别人听去。
即使这辆车的驾驶座和后排之间有个隔音板,那也不行。
总之是沉默。
于是他又开始发散思维,想,这辆车的终点是哪里呢?
如果遇到吴驹的父母,问她这么晚了怎么带个男同学回家,他要怎么回答?
而她的父母又会用怎样的眼光,来看这个不光染头还奇装异服,浑身湿透了被捡回来的——
“剩下的还要我帮你擦吗?”
吴驹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自己来就行。”
方士谦慌张的接过她手上的毛巾。
车上随便扯的毛巾当然不可能有洗衣粉的皂香,他胡乱地用它抹着脸,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第一次去到喜欢的人家里……结果就是这么个被捡回来的流浪狗样子,糟糕透了。
他低着头用毛巾擦,但是被浸透了的衣服很显然是没法仅凭一条毛巾就擦干的。
“啊欠!”
鼻子痒痒,方士谦没忍住,还是打了个喷嚏。
“呵……”
他又听到了笑声。
“披上吧。”
下一秒,带着淡淡香味的风衣便盖到了他头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方士谦抽了抽鼻子,暖烘烘的形容不出来什么味的香气把他裹进去了,带着她的体温。
他觉得有点羞耻,但没忍住多闻了两下。
“你用的什么洗衣液?”
他下意识的问道。
“不知道。”
吴驹说道:“风衣是干洗啊。”
“那为什么……”
方士谦没反应过来。
“香水啦。”
吴驹抬起自己的手,贴到了他冰凉凉的鼻尖。
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很薄,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香水味在体温下变得温热、干净,带一点皂感的花香。
凉与热接触的那个点,像火一样的在烧,烫得他不自然的眨了眨眼。
“是我的理科班救命神器。”
她说道。
虽然他们学校是走读的,但可能理科班男生就是比文科班要糙一点,味道非常的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