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裹着灰尘和残留的灵力焦糊味扑面而来。
院外,警戒带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村民的窃窃私语像恼人的蚊蝇。
林长生迈过门槛,脚下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向不远处正靠在吉普车旁抽烟的周卫国,军靴踏过焦黑的地面,留下浅浅的印痕。
“周队长。”林长生的声音有些沙哑,左肩的隐痛让他的动作略显僵硬。
周卫国掐灭烟头,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有事?”
“我想,有些事或许该主动说明白。”林长生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昨晚动静太大,惊动了各位,也连累了自家院子……我很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宅院,继续道:“我爹娘只是普通庄稼人,一辈子就指着这几间屋、这个院。如今墙塌了,阵……那些我瞎琢磨的玩意儿也毁了大半,日子没法安生过。”
周卫国没说话,只是听着,眼神莫测。
“我知道地脉勘测队要来,这是公事,我配合。”林长生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了些声音,“我家祖上……传下来一些关于地脉走向、山川草木的土法子,还有些辨识草药、调理地气的偏方。不算什么正经传承,就是乡下人摸索出来的经验。或许……对勘测队的同志们有些微末帮助?”
他语气谦卑,甚至带着点农民面对“公家人”时特有的局促和讨好,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有点用处,想用这点用处,换我爹娘的安稳日子,换这破院子能尽快修好。
周卫国的眼神细微地变了变,审视的意味更浓。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伤势未愈的年轻人。
家传偏方?
调理地气?
昨夜那精准引导地脉之气、瞬间反杀炼气后期的手段,还有那虽粗糙却直指要害的阵法造诣,绝不是“土法子”和“偏方”能概括的。
但他没有点破。
特管办的职责是管控风险、维护稳定,而不是刨根问底每一个散修的底细。
一个愿意主动配合、甚至可能提供额外价值的本地修士,其“善意”本身就比他的秘密更重要。
“你的善意,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周卫国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但措辞留了余地,“关于宅院修复和家属基本生活保障,特管办有相应的预案和流程,我会尽快提交你的特殊情况申请。至于你的‘家传知识’……如果确实对后续工作有帮助,自然会有体现。”
这便是应下了,虽然带着官方的口吻和不确定性。
林长生微微颔首:“那就多谢周队长了。”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朝自家残破的院门走去,背影在初升的阳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单薄,却又莫名挺直。
周卫国看着他,摸出另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复杂。
特管办设在镇派出所后院的临时基地,审讯室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汗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徐阵子被固定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上,手腕、脚踝、脖颈都被闪烁着微光的禁锢环锁住。
他脸色灰败,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裂开的衣襟下,胸口一个清晰的掌印隐隐发黑。
连续的重创和法器反噬让他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只有偶尔颤抖的眼皮显示他还清醒。
眼镜坐在他对面,摘下了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正在用一块麂皮布仔细擦拭着镜片。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专注得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仪器的保养。
他身后站着两名眼神冷漠的队员。
“姓名。”眼镜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徐阵子。”声音干涩嘶哑。
“身份。”
“散修。”
眼镜点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他从脚边的金属箱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几个碎裂的瓷瓶残片和一小撮颜色奇异的粉末。
他将证物袋推到徐阵子面前。
“认识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