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念如冰冷的铁钉,楔入灵契那端影踪的意识。
银灰色山猫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呜,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更亮了些,它将头颅伏得更低,四肢肌肉微微绷紧,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接下来的三天,林家小院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下,高速运转起来。
林长生对父母的交代,七分真,三分演。
他握着母亲粗糙颤抖的手,看着父亲一夜之间更显佝偻的背影,声音是沉静的:“爹,娘,这次来的人,跟以前那些想占便宜的混混不一样。他们……信些古法子,觉得咱家这地,这药,有‘灵’。”
他避开了“修真”、“修士”这些字眼,只用最朴素的语言描述威胁:“孙执事背后,是百草谷,是青木上人。他们看上的东西,不会轻易放手。三天后,他们来要东西,也可能是来要……咱家的安生日子。”
林父的旱烟杆在手里抖得厉害,烟灰洒了一地。
“长生,那……那咱给吗?惹不起啊!咱就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
林长生摇头,眼神里有一种林父看不懂的坚定,那不再是儿子对父亲的依赖,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决绝的东西。
“给了,就真没了。不光是东西,咱家以后,在这十里八乡,脊梁骨就断了。他们尝到甜头,往后只会要得更多。”
“那咋办?”林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扛。”林长生吐出一个字,带着铁石般的硬度,“我也认识些……有些门路的人,递了话出去。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咱自己争口气。”他看了看窗外那片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药田,“这地,这药,还有这院子,是咱的根。守不住根,人就飘了。”
他没有细说自己与混沌珠的契约,没有提灵兽影踪的非凡,更未透露那渺茫却必须尝试的官方“预警”和嫁祸“风铃谷”的疑兵之计。
父母知道的越多,破绽可能越多,恐惧也可能越甚。
他只将最坏的结果——彻底失去这片基业,甚至家人受到直接威胁——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告知,又将一丝微弱的希望系于他口中的“门路”和“争气”上。
真实的部分在于,他确实为最坏的情况做了准备。
他将混沌珠内那些无法解释来源、却对普通人滋养身体有奇效的少量低阶灵乳稀释液,混入日常饮水中,让父母喝下,默默改善他们的体质。
又将一些关键的、无法带走的物资信息,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方式记录,藏入只有自己能进入的混沌珠空间。
最后,他深深地看着父母,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爹,娘,无论三天后发生什么,你们记着,儿子一定护你们周全。”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既是安慰,亦是誓言。
灵契那头,影踪传来一丝坚定的附和波动。
安排好父母,林长生便将绝大部分时间,投入了混沌珠空间。
三天时间,如同指间流沙,在紧迫的倒计时中飞速流逝。
珠内空间,日月轮转,比外界快上数倍。
林长生盘坐于鸿蒙紫炁氤氲的中心,心神沉凝。
面前并非实体的《阵道初解》与《灵植杂录》古籍虚影微微发亮,海量的基础阵法知识、灵植特性,被混沌珠以最直观的方式灌注、推演。
他时而闭目凝神,指尖灵力勾勒,在空气中留下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演练着“小聚灵阵”、“简易迷踪阵”、“低阶预警符阵”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能量流转的细微变化。
混沌珠的推演能力,让他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掌握这些阵法精要,并看到它们组合、变化的可能。
时而,他蹲在那一小片特意移入珠内的药田边,指尖轻触灵植叶片,感受它们通过灵契反馈来的细微“情绪”与生长韵律,尝试以自身温和的灵力引导,刺激它们以更健康、更富灵气的方式生长。
最重要的,是与影踪的灵契磨合。
在珠内空间安全的环境下,林长生放开心神,彻底沉入那道无形的灵契链接。
他“看”到了影踪眼中世界的另一重面貌——空气中流动的稀薄灵气,如同五彩斑斓的溪流;地脉深处微弱的震动,带着某种古老的节奏;乃至风中携带的远处山林气息,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尝试将自己的视觉、听觉、乃至对灵气流动的感知,与影踪共享。
起初有些滞涩混乱,但随着不断练习,配合渐入佳境。
他能通过影踪的耳朵,听到百米外蚁虫爬过落叶的窸窣;能借影踪的夜视能力,在珠内模拟的昏暗环境中看清最微小的灵光闪烁。
更重要的是,当影踪凝聚灵力于爪牙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凝聚、爆发方式,反之亦然。
这种深度共享,让他对自身修为瓶颈有了更精微的体察。
炼气三层初期巅峰,如同一道坚固的岩石堤坝,横亘在经脉中。
平日修炼,灵力流转至此,便会受阻、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