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这两个字,是决心,也是信号。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林家小院陷入了某种怪异的忙碌。
阵法光幕依旧明暗不定地闪烁着,仿佛一个重病垂危之人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随时可能彻底断绝。
但在那看似摇摇欲坠的屏障内部,一人一兽却进行着近乎严酷的磨合。
林长生盘膝坐于院中阵眼位置,双眼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影踪共享的那片浩瀚感知海洋中。
他“看”着,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与影踪相连的每一缕灵觉。
山猫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又如同阵法本身最灵活的触须,银灰色的身影在光幕内几个固定的、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间无声穿梭。
“影踪,‘惊雀’位,灵力输出,三成,扰动频率,模仿地脉不稳。” 林长生意念微动。
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同时,潜伏在院东角老槐树根部阴影里的影踪,幽绿眼眸中光华一闪。
它并未移动,只是体表那层与阵法相连的灵力薄膜微微波动,一丝精纯却刻意调得散乱的灵力,如同受惊的雀鸟扑翅,猛地从那个“惊雀”节点迸发,随即迅速衰减,带起一阵短促而突兀的灵力涟漪,冲撞在阵法光幕内侧,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光幕随之剧烈摇晃了一下,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院外若是有人以神识探查,只会感觉到阵法在那个方位出现了严重的“灵力泄漏”和“结构松动”。
“很好。‘伏波’位,准备,下一波外部试探残余神念扫过后三息,你模拟‘灵兽力竭哀鸣’,短促,要压抑,带点……痛苦和不甘。” 林长生继续指挥。
影踪悄无声息地挪移到了西厢房檐下的阴影里,那是它负责的另一个关键节点。
它喉咙深处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在酝酿,更是在理解林长生传递过来的那种“情绪”与“声效”。
林长生自己则分心二用,一边通过灵契精准遥控影踪,一边微调着自身灵力的输出。
他不再试图维持阵法的“稳定”,反而刻意让灵力流经几个关键节点时,变得断断续续,时强时弱,甚至故意制造几处微小的灵力回旋,让阵法的运转看起来充满了“勉强”和“混乱”,就像一个技艺拙劣的孩童在胡乱修补一件破碎的瓷器,不仅没能修复,反而让裂痕更加明显。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不是因为虚弱,而是这种分心多用、精细操控对神念消耗极大。
但他必须做到。
要骗过筑基修士,尤其是像青木上人这种老谋深算之辈的神念探查,任何一丝不自然都可能前功尽弃。
演练间隙,他唤来了父母。
林父林母看着儿子盘坐在地、脸色苍白(一半是演的,一半是耗神)、与那只银灰色山猫进行着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互动”,心中早已惊疑不定。
如今被叫到跟前,更是忐忑。
“爹,娘,” 林长生睁开眼,目光扫过父母担忧的面容,声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沙哑和疲惫,“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们。但你们听了,莫怕,信我。”
他斟酌着词句,将情况简化了无数倍:“我之前种的那些药草,还有摸索出来的一些……土法子,被人盯上了。一个很厉害的人,不是普通人,他手下的执事,三天后,就是明天,可能要上门来强抢。”
林母一听,脸“唰”地白了,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那、那可咋办?长生,咱斗不过人家啊!要不……咱把东西都给他?”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破财免灾是唯一选择。
林父嘴唇哆嗦着,黝黑的脸上肌肉抽搐,半晌才憋出一句:“混账东西!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更多的是一种面对不可抗力时的愤怒与无助。
林长生摇摇头,眼神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给他,他就不会再来吗?只会觉得我们软弱,下次要的更多。爹,娘,别怕。我有办法,但需要你们配合我,演一出戏。”
“演戏?” 林母茫然。
“对。” 林长生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明天,那个人可能会先用……嗯,用他的法子试探。到时候,阵法可能会晃得厉害,看着吓人,但你们记住,那是假的,是我在演。你们要做的,就是表现出害怕、愤怒,还有……对我很失望,觉得我保不住家业,留不住祖产。”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爹,你要骂我没用,护不住家。”
又看向母亲:“娘,你要哭,要收拾包袱,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得赶紧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