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栽赃落空遭驱逐

那一刻,林长生心头微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猎手等待已久的、冰冷的确认。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沾在工装裤上的泥土,动作不疾不徐。

月光被浓云遮蔽,只在云隙偶尔漏下些许惨淡的微光,将院中景物勾勒成模糊的暗影。

他没有回屋,反而踱步走到后院靠近山脚的那一侧篱笆边,随手拿起一把靠在墙边的旧锄头,像是要检查白天耕过的地。

院外,是更深沉的黑暗。

后山连绵的山体此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吞吐着夜的气息。

风穿过林间,带来草木潮湿的气息和某种不易察觉的、属于陌生人的焦虑汗味。

王癞子觉得自己今晚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张志远给的票子厚实,许诺的事成之后还有重酬,加上之前被林长生当众扫了面子的那口恶气,让他一咬牙接了这活。

不就是摸黑去后山边上,埋个箱子吗?

据说林家小子那药园子宝贝得很,等明天“有关部门”接到举报来一查,人赃并获,看那小子还怎么嘴硬!

可这鬼地方,白天看着就是普通山脚,怎么一到晚上,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背上背着一个沉重的编织袋,里面是张志远准备好的“货”——一箱经过特殊处理的所谓“药材”。

据说用了什么进口药水泡过,看着鲜亮水灵,闻着也有股子刺鼻的“药香”,但内行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更别说吃了。

王癞子不懂这些,只觉得背着这玩意儿,心里七上八下。

按照张志远的指点,他得绕到林家后院靠近山坡的那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那里似乎有林长生新开垦的药畦。

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挖个坑埋了,再做点伪装,任务就算完成。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敢打手电,只能借着偶尔透出的微弱天光辨认脚下。

树林越来越密,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和松软的泥土。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就在他感觉快要靠近那片据说比较“安全”的区域时,脚下突然一软!

不是踩到落叶的松软,而是一种诡异的、毫无征兆的下陷!

“操!”王癞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右脚猛地踩空,连带着小腿瞬间陷进了一个被巧妙伪装过的土坑里!

坑不深,大概到膝盖,但坑壁似乎被处理过,带着一种粘腻的吸力,让他一时间难以拔出。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陷落的同时,脚下似乎触动了什么东西,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声自地底传来,仿佛触动了某个沉睡的机关。

不是错觉!

几乎就在他陷落的同时,林家院子里,骤然响起一声穿透夜幕的、尖锐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兽吼!

“嗷呜——!”

那声音凄厉、高亢,带着一种非家犬所能有的野性和威慑力,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王癞子的耳膜和心脏!

王癞子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拔腿了,手忙脚乱地想把背上的编织袋甩掉,嘴里发出变调的哀嚎:“救命!救命啊!有鬼!有东西咬我!”

他的嚎叫在寂静的山脚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刺耳。

更让他绝望的是,就在他挣扎呼救的瞬间,他陷落的那片区域周围,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原本就微弱的天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折射,眼前陡然升起一片淡淡的、似雾非雾的薄霭。

这雾气来得极其突兀,范围不大,恰好将他困在方圆几米之内。

雾气里方向感瞬间错乱,刚才还能勉强分辨的林家院墙轮廓、远处的村路微光,全都模糊扭曲,重叠成一片混沌的光影。

耳边的风声、虫鸣也仿佛隔了一层厚布,变得沉闷而遥远。

王癞子这下真的怕了,是那种发自骨髓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他感觉不是掉进了普通陷阱,而是闯进了什么不得了的鬼地方。

他拼命拔腿,可越急越拔不出来,反而在坑里扭动挣扎,弄得一身泥泞,裤子也刮破了。

那编织袋在挣扎中滑落,重重掉在坑边的地上。

“志远哥!志远哥!李姐!救我啊!”他带着哭腔,朝着记忆中张志远停车的方向嘶喊。

远处,隐蔽在山路拐角阴影里的黑色轿车内。

张志远和李淑芬正紧张地盯着林家后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