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话语里的热切是真的,但那份刻意压低声音透露的“来头”,以及“长期包圆”、“值得信赖”这些用词,却让他心中的警惕如同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周老板费心了。”林长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祖训难违,骤然加大供货,恐伤根本,于长远不利。不过,念在周老板多次诚心相邀,也为了不让买家久等……这样吧,在目前基础上,供货量可以提升一倍。但必须是现款结算,而且,我需要知道,这些药材,最终流向何处?用途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明轩的笑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少了几分浮夸,多了几分认真:“老弟谨慎,应该的,应该的!现款没问题!至于流向……买家是几家背景很深的医药研究机构和私人疗养院,专门针对高端客户的疑难杂症和养生需求。他们渠道很稳,也很注重保密,所以具体名字我不方便透露。但老弟你放心,绝对是正路,不会给你惹麻烦。我周明轩拿信誉担保!”
“医药研究……私人疗养……”林长生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明白了。那就按周老板说的办。下次送货时间,我会提前通知。”
“好!好!太好了!”周明轩连声应道,“老弟你放心,钱货两清,绝不拖欠!那我等你消息!”
通话结束。
林长生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窗外,影踪正在院墙下巡视,它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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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研究……私人疗养……”他低声自语,眼神幽深。
这些词汇,与他之前从赵德贵、周明轩等人零碎话语中拼凑出的“大老板”、“对灵物感兴趣”等信息碎片,隐隐契合。
普通的药材贩子或养生爱好者,绝无可能让周明轩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一再加码试探。
那些人,看中的恐怕从来不是“蕴灵散”本身,而是其背后,可能代表的“非同寻常”的药效来源。
他们或许不懂修仙,但资本的嗅觉和权力的触角,足以让他们对任何“异常”和“优质资源”产生兴趣,并试图掌控。
麻烦,正在从单纯的恶意窥探,向更复杂、更难以拒绝的“商业合作”与“深度绑定”演化。
后者,有时比前者更难应付。
他收起手机,走出屋外。
夕阳的余晖给小院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药园里,经过聚灵阵微调后滋养的普通草药,在光线下似乎显得更加青翠欲滴。
父亲陈大山正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和满足。
“爹。”林长生迎上去。
“长生,咋了?看你脸色不太好。”陈大山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凝重。
“没事,在想点事。”林长生接过父亲的锄头,帮他拍打裤腿上沾的泥土,“爹,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父子俩走到屋檐下,坐在小板凳上。
林长生斟酌着用词:“咱家这药园,还有院里种的这些,长势越来越好,我怕……招野物。山里的猹啊,老鼠啊,没准还有黄大仙啥的,糟蹋了就可惜了。”
陈大山一听,立刻重视起来:“是得防着!以前在自留地边上就埋过药,效果不大。你想咋办?”
“我想在药园周围,还有咱家院墙外头,不太起眼的地方,弄几道简单的绊绳,挂上铃铛。”林长生比划着,“不用太复杂,就是有个响动,能吓唬一下,也提醒咱们。咱自己人进出,知道哪里有绳,小心点就行。”
“这法子土,但管用!”陈大山眼睛一亮,觉得儿子考虑得周到,“行!我去找点结实的麻绳和旧铃铛,今晚咱爷俩就弄上。”
月光,悄然取代了夕阳。
林长生和陈大山拿着麻绳、几个生锈的旧铜铃和铁片,开始在院墙外围和药园篱笆外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布置。
林长生负责选择位置和打结,他特意将一些绊绳设置在阵法外围灵气流动相对平缓、但易于藏匿和接近的路径上。
陈大山则帮着固定、调整高度,嘴里念叨着“这儿得矮点,免得绊倒自己人”、“铃铛得拴紧实,风吹不响,碰到了才响”。
简单的预警装置,与那无形中守护着庭院的阵法,以一种奇异而质朴的方式,重叠在了一起。
月华如水,静静洒满小院。
聚灵阵范围内,那清凉纯净的气息似乎又浓郁了一丝,影踪趴在院中它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