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解毒丹。
专门针对那肉干中残留的精神暗示,以及孙不二可能布下的其他驯化手段。
林长生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穿过灵力流转的经脉,落在那枚温热的混沌珠上。
珠体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他的意念,一道柔和的牵引力将他的灵识卷入珠内世界。
丹炉虚影静静矗立在那片朦胧土地的左侧,三足两耳,古朴厚重,炉膛内那团淡紫色的火焰无声燃烧,散发着亘古不变的温热。
林长生的意识在丹炉前方,脑海中开始推演配方。
清心解毒,关键在于二字——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安神宁志,而是要以更纯粹、更温和的灵炁,洗去侵入神魂的外来印记,就像用清水冲刷掉附着在玉器上的污垢,而不是用蛮力去刮擦。
他首先尝试的是宁神草为主药。
这种药草在村后的山坡上就能采到,性味甘平,有安神定志之效。
辅以少量白芷根的芳香开窍,再加一味的清热燥湿,三者配合,应该能起到初步的解毒作用。
意念一动,三味药草的虚影浮现在丹炉上方。
林长生想象着将它们投入炉中,火焰温度随之调整——先以文火缓缓烘烤,逼出宁神草的药性;待药香弥漫,再加入白芷根,以中火激发其芳香之气,与宁神草的药性融合;最后投入苦参,用武火猛催,让三味药性在高温下彻底交融,杂质析出。
炉内景象随之变化。
宁神草的叶片在火中卷曲、收缩,释放出一缕淡绿色的灵气;白芷根的表皮开裂,渗出乳白色的汁液,与那缕绿气交织缠绕;苦参入炉的瞬间,一股苦涩的药气冲天而起,却被前两者形成的药性网兜住,在炉内翻腾、碰撞、融合……
然后,炸了。
炉盖被掀开,一团黑乎乎的药渣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呛得林长生意识一颤。
失败。
他没有气馁,心念再动,重新将三味药草投入丹炉,调整火焰温度和投入顺序。
这一次,他将白芷根提前,在宁神草之前投入,先以文火逼出其芳香之气,再加入宁神草……
又炸了。
药性碰撞太过剧烈,芳香之气与安神之气互相排斥,在炉内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漩涡,最终失控。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林长生一次次调整配方、火候、顺序,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来。
他在意念中推演了整整一个时辰,尝试了不下二十次,终于摸索出一条相对可行的路径:以宁神草为主,白芷根为辅,苦参只取极少量作为药引,火候全程以文火为主,中火过渡,绝不使用武猛之火。
第二十三次推演,炉内药性终于平稳融合。
青莹莹的丹液在炉中缓缓旋转,杂质被火焰逼出,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待到药液浓缩至极致,林长生意念一动,凝丹——
一枚青翠欲滴的小丹丸,静静悬浮在炉膛中央,表面光滑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甜香气,与他此前炼制的紫纹蕴灵丹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感到心神舒畅。
成了。
林长生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他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背,起身推门而出。
院子里,母亲正在灶房忙碌,父亲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影踪蜷在后院墙根的阴影里打盹,尾巴尖轻轻摆动。
一切如常。
但林长生知道,他必须尽快将这味清心解毒丹炼出来,真正从根源上解决影踪体内的隐患。
接下来两天,他白天照常劳作、巡视药田,夜里则趁着父母熟睡,悄悄准备炼丹所需。
辅材倒是不难找——宁神草在村后的山坡上就有,他采了一小把,挑拣出叶片完整、药性最足的几株;白芷根是从村里的老中医那里用两斤土鸡蛋换来的,那老头只当他是想给父母调理身体,还热心地多塞了几片;苦参则是在集市上买的,干货,便宜得很。
最难的是主药。
普通的宁神草药性太弱,即便加上白芷根和苦参,炼出来的丹药恐怕也只能治治普通的失眠,根本解不了孙不二那种级别的精神暗示。
林长生沉思良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他从暗格里取出那盒紫纹蕴灵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粒,用小刀刮下极少量——大约十分之一粒的份量——的药粉,融入准备好的宁神草药液中。
紫纹蕴灵丹中蕴含的那一丝鸿蒙紫炁,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纯粹的生机之力。
有了它的加持,这味清心解毒丹的药效,应该能提升数倍。
材料备齐。
第三天夜里,子时刚过。
林长生确认父母已经熟睡,便轻手轻脚地来到灶房,取出那只旧铁锅,架在土灶上。
他没有点火,而是盘膝坐在灶前,双手结印,运转功法,调动体内灵力,凝聚于掌心。
一缕淡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
这是他在混沌珠的丹炉虚影中反复推演后,摸索出的以灵代火之法——用自身灵力模拟火焰,精准控制温度,比真正的柴火更容易掌控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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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灵火引入锅底,火焰舔舐着铁锅内壁,发出细微的声。
待铁锅温度上来,他先投入宁神草。
叶片入锅的瞬间,一股清甜的草木香气弥漫开来,钻入鼻端,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他凝神静气,控制灵火温度,保持文火慢烤。
叶片在火中缓缓卷曲、收缩,释放出淡绿色的灵气。
林长生以灵识捕捉,引导灵气在锅内流转,不让它外泄。
一刻钟后,宁神草的药性被完全逼出,化作一团淡绿色的药液,在锅底轻轻翻滚。
他加入白芷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