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狭窄曲折,两侧是老旧的土坯墙,墙根下长着些杂草和青苔,阳光只能从墙头斜斜照入一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炊烟的气息。
林长生走到巷道中段,一个拐角处,突然加快脚步,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拐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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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继续前行,而是背靠墙壁,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
数息之后,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妈的……人呢……一个压低的、带着懊恼和紧张的声音响起。
是赵四。
林长生对这个声音记忆犹新。
昨夜,正是此人被他一脚踹翻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干呕。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慌乱。
不可能……明明看到他走进来的……
林长生听到赵四在拐角处停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进去。
他能想象赵四此刻的表情——满脸的汗水,眼神闪烁不定,手心攥着冷汗,两条腿微微发颤,既怕追上去会遭遇昨夜那样的,又怕跟丢了没法向老板交差。
恐惧和贪婪,正在这个粗鄙的汉子心中激烈交战。
林长生没有动,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呼吸已调整到近乎停滞,身体如同融入了墙壁的阴影,与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
这是炼气后身体协调性提升的另一个好处——他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气息和存在感,在必要时,让自己变得如同一块石头、一截木桩般不起眼。
赵四在拐角处站了足足十几息,最终还是没敢转过来。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脚步声开始后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道另一头。
林长生又等了片刻,确认赵四已经离开,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墙根处走出。
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顺着巷道继续前行,七拐八绕,很快便从集市另一头的一个出口走了出来。
出口处是一家卖早点的小铺,蒸笼里的包子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林长生停下脚步,买了一个肉包子,边吃边朝镇郊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轻松,神态自若,仿佛只是在晨间散步,但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甩脱赵四,只是暂时的。
钱老板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胡先生更不会。
他们一定会换一种方式继续监视,甚至,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他需要更多的准备。
镇郊的废品回收站,在一条偏僻的土路尽头,几间破旧的棚屋围着一片堆满各种杂物的空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油污和陈年垃圾混杂的怪味。
林长生推开虚掩的铁皮门,走进去。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正蹲在一堆废铁旁,用锤子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什么。
大爷,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旧零件。林长生开口,语气平常。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要啥样的?
随便看看,家里修东西用得上。林长生走到那堆废铁旁,蹲下身,有没有小点的铁片、齿轮、弹簧之类的?
那边一堆,自己挑吧。老头指了指角落里一堆锈迹斑斑的金属零碎,又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林长生走过去,开始在那堆杂物中翻找。
他的动作很仔细,每拿起一样东西,都会在手中掂量一下,感受其重量、质地,以及……那极其微弱的、只有灵觉才能捕捉到的金属本身的。
混沌珠推演的阵法中有记载,不同金属对灵力的传导和阻隔效果各有不同,若能巧妙利用,即便是最普通的凡铁,也能布置出简单却实用的阵法节点。
他挑了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已经有些锈蚀的薄铁片,几颗大小不一的旧齿轮,一根细长的弹簧,以及几颗生了锈的螺丝钉。
大爷,这些多少钱?
老头瞥了一眼:几块钱的东西,给五块吧。
林长生掏出零钱付了账,将那些不起眼的金属零碎用随身带的旧报纸包好,塞进自行车后座的编织袋里。
离开废品回收站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林长生骑上车,朝着清水村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他刻意放慢速度,灵觉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戒,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没有跟踪者。
赵四应该是彻底跟丢了,或者,已经放弃,回去汇报了。
但林长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钱老板那边,必然会收到赵四跟丢的消息。
一个精明的商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收手,反而会更加警觉,甚至可能会派出更专业的人,或者,采用更隐蔽的手段。
比如,不在跟踪他,而是直接监视他的家。
村口的老槐树出现在视野中,树冠如盖,枝叶在阳光下闪着油绿的光泽,树荫下几个老人正坐着闲聊。
林长生放慢车速,朝那几个老人点头招呼:李大爷,王叔,晒太阳呢?
哟,长生啊,去镇上了?一个老头笑呵呵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