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癞子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猛扑出去，结结实实、毫无缓冲地拍在了地上。

嘴巴正磕在一块半埋土里的碎石边缘，登时唇破血流，啃了满嘴混着草屑的泥土，腥甜味和尘土味瞬间充满了口腔。

“嗬……呸！呸呸！”他手忙脚乱地撑地想爬起来，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觉得半边脸都麻了，牙齿似乎也松动了。

手臂被巧劲引导、与大地“硬碰硬”的部位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身后那两个跃跃欲试的跟班，彻底僵住了。

胖的那个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不知何时摸出来的一截短木棍差点掉地上。

瘦高个更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地上狼狈不堪的老大，又看看那个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大动、只是晃了晃身子的林长生，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刚才那一下……他们根本没看清！

只看到老大气势汹汹地冲上去，然后不知怎么就趴下了，趴得还那么脆生！

山风吹过山口，卷起地上的尘土，周围一时只剩下刘三癞子粗重的喘息和呸泥的声音。

林长生看也没看地上挣扎的刘三癞子，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他转向惊得浑身僵硬的李有福，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老人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胳膊。

“李伯，没事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足以穿透恐惧的镇定力量，“我们走。”

“啊？哦……好，好……”李有福如梦初醒，慌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抓滑落到胳膊肘的背篓带子，腿脚发软，几乎迈不开步。

林长生手臂微不可察地用力，半搀半扶着李老汉，转身就朝山外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再看刘三癞子一眼。

“咳咳……噗！你……你他妈给老子等着！”刘三癞子终于挣扎着爬起来，一手捂着流血的嘴，另一只手指着林长生和李有福远去的背影，声音含糊不清，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的惊怒，“老子记住你了！林家村的是吧？你跑不了！”

狠话在山风中飘荡，带着色厉内荏的颤音。

他的两个跟班这才敢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脸上同样残留着骇然。

直到走出山口，拐上回村的小路，彻底看不见那三个人影，李有福老汉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仿佛憋了许久的浊气，整个人几乎瘫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