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乡路初行见疮痍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残破的林子,心中那股沉郁的忧虑,渐渐掺入了一丝冰冷的怒意。

偷伐者只为眼前私利,却是在绝这片山林的生机,也是在断子孙的活路。

继续前行。

山势渐陡,一条小溪从山坳间潺潺流出,溪水清亮,本该是赏心悦目的景象。

然而走近了,林长生却看到溪边浅水处,卡着几个瘪掉的塑料瓶,一团油腻的彩色塑料袋在水草间半沉半浮,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更远处,溪水的颜色有些浑浊,不复记忆中的清冽。

他再次运转灵力于双目。

这一次,“看”到的东西更多了。

溪水流淌,但在他灵力的感知下,那水脉的流动似乎带着一种不健康的“粘滞”感,水中蕴含的那点可怜的“水灵之气”微弱而污浊,如同带病的血液。

溪边的水草叶片边缘,也透着一股不祥的枯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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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壤、树木、溪流……这片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正在一种缓慢而持续的病态中衰败。

他的心绪愈发沉重,那颗混沌珠在丹田微微转动,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体内与天地共鸣的悲悯与躁动。

山口就在前面。

穿过一道天然形成的石隘,视野稍微开阔,能望见远处蜿蜒的公路和更模糊的村舍轮廓。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从山口那边,沿着崎岖的小路,一步一挪地走过来。

是李有福老汉。

他背着半旧的竹编背篓,背篓带子深深勒进他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外套肩头。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老年人的沉重,喘气声隔着老远就能隐约听见。

背篓里装着些山货,几把野菜,一些干菌子,还有几株连根拔起的植物,根部的泥土还是新鲜潮湿的。

林长生迎上两步:“福伯。”

李有福抬起头,一张黝黑的脸布满皱纹,汗珠沿着沟壑往下淌。

他眯眼认了好一会儿,才惊喜道:“哎哟,是长生娃子!你……你病好啦?看着精神头真足!”

“好多了,福伯。您这是打山货回来?”林长生目光落在他背篓里,尤其在那几株植物上多停留了一瞬。

灵觉微动,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感到熟悉的波动,从其中一株半枯萎的植物根系传来——正是七叶草。

虽然生机黯淡,但那残留的、与昨夜他蕴养成功的那株同源的灵韵,错不了。

“可不是嘛,趁着天好,进山转转,弄点吃的、换钱的。”李有福放下背篓,捶了捶后腰,苦笑道,“山里东西越来越难找喽,好地方都让人占了,我们这些老骨头,只能捡点边边角角。”

林长生与他搭话,了解些近况。

李有福叹气,说起现在山货不值钱,年轻人不愿上山,林子却一天比一天稀,溪水也没以前清亮了。

言语间,满是老一辈山民对土地变化的无奈和隐隐的忧惧。

两人正说着话,前方山口通往外面土路的拐角处,晃出来三个人影。

走得歪歪斜斜,带着一股散漫的痞气。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青年,二十五六岁,剃着板寸,头发染了几撮显眼的黄色。

嘴里斜叼着烟,烟头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