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沾着泥土，额角还有汗渍，看起来就是个刚干完农活的普通青年。

但他的站姿很稳，目光落在刘二狗身上，没有任何波澜，却让后者没来由地心里一突。

“哟，病秧子回来了？”刘二狗很快压下那点异样，上下打量林长生，见他虽然比以前壮实了点，但依旧不像很能打的样子，胆气又壮了，“正好，你爹欠我的地头账，还有你林家耽误我这么多年利息，今天得有个说法！五百块，少一分，我拆了你家这破门！”

小主，

林长生没看刘二狗，先走过去，弯腰将父亲扶起，又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轻声道：“没事，爸，妈，进屋去。”

“长生……”父亲眼里满是忧虑和恐惧，抓住儿子的胳膊，“别冲动，他……他横惯了……”

“我知道。”林长生轻轻将父母往屋里方向推了推，然后才转身，面向刘二狗，缓步走到了院子中央。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放下了扁担，空着双手。

“钱，没有。”林长生在刘二狗面前站定，距离不过三步，声音清晰平淡，“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今天你骂了人，推了我爹，我也不跟你多计较。”

刘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起来：“哟呵？不跟我计较？林长生，你是不是病把脑子烧坏了？老子今天就……”

他话没说完，毫无征兆地，右拳猛地握紧，借着转身的力道，一拳就捣向林长生的面门！

这一下又快又狠，带着风声，是街头打架惯用的狠招，多少老实人就吃过这种亏。

“长生小心！”母亲在屋里尖叫。

林父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闷响和惨叫并未发生。

刘二狗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志在必得的一拳竟擦着林长生的耳边掠过，打在了空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钳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那感觉，不像是被人的手抓住，倒像是被一台冰冷的液压钢钳死死咬住！

“呃啊——！”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手腕爆发，席卷全身。

刘二狗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顺着那股力量扭转的方向佝偻下去，半跪在地，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惊骇万分地抬头，看向林长生。

林长生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右臂微微抬起，五指如铁箍般扣在刘二狗的手腕上。

他的表情甚至没什么变化，呼吸平稳，眼神低垂，看着因痛苦而面容扭曲的刘二狗，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踩到的蚂蚁。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凶狠，而是一种漠然的、碾压性的力量展示。

“手……手要断了！松开！快松开！”刘二狗另一只手想去掰，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清晰的恐惧，手腕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说了，钱没有。”林长生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刘二狗心上，“以前的事，过了。但今天，你对我父母动手动脚，出言不逊。”

他稍微又加了一丝力道。

“咔！”一声轻微的脆响，不是骨头断了，但足以让刘二狗魂飞魄散。

“啊！！！”刘二狗的惨叫变了调，涕泪横流。

林长生松开了手。

刘二狗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捂着自己的右手手腕，那里已经红肿一片，动一动就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抬头，惊恐地看着林长生。

这个昔日沉默寡言、被全村人看不起的“病秧子”，此刻站在午后的阳光下，身形似乎比记忆中挺拔了太多，那双眼睛平静地看过来，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寒意。

那不是打架斗狠的眼神，那是一种……漠视。

仿佛刚才捏住他手腕的，不是同类。

“滚。”林长生吐出一个字。

刘二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色厉内荏地指着林长生，声音都在发颤：“你……你给我等着！林长生！这事没完！” 嘴里骂骂咧咧，脚步却慌乱地往后退，到了院门口，几乎是转身就跑，狼狈不堪，连地上那几张零钱都忘了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