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轮圆月又升高了一些,海面上铺满碎银。曹剑平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这栋楼——不是野兽,是人的眼睛。他看了一眼白小妹,白小妹的九条尾巴停止了摇曳,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缝。他又看了一眼猫九冬,猫九冬的尾巴也停住了,一金一银的眼睛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白小妹。”
“嗯。”
“外面有人。”
“知道。”
“几个人?”
“一个。走了。”
曹剑平站起来走到窗前拉上窗帘,说今晚都早点睡,门窗关好。陈翠莲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陈翠莲没再问。
女人们陆续回了房间。春花把那沓钱抱在怀里上楼,回头看了曹剑平一眼想问什么,但林婉儿拉住了她的手说走吧,春花跟着上楼了。客厅里只剩下曹剑平、林婉,还有那几只猫。
“小曹,外面真的有人?”
“有人。但走了。”
林婉沉默了片刻,说会是谁。曹剑平说不知道,也许是卢天熊的人,也许是黑山老怪的人,也许是路过的。
林婉说不会大半夜路过一个孤岛。
曹剑平没有接话,走过去抱过曹念桃亲了一下。林婉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抱着孩子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曹剑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钱还散着没收拾完,几沓百元大钞在灯光下泛着青光。他拿起一沓翻了翻,又放下了。钱是好东西,但钱买不到的东西太多了——买不到平安,买不到团圆。
白小妹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猫九冬也跳下来蹲在他另一边。
“小曹,你怕吗?”
“不怕。”
“你骗人。”
曹剑平伸手摸了摸白小妹的头。“有你们在,不怕。”
第二天早上,陈翠莲真的包了一辆中巴车,拉着所有人去城边区最好的饭店撮了一顿。春花把十万块存进了银行,给老家寄了两万。秋月买了一套汝窑茶具,青瓷的,开片漂亮,花了一千八,心疼得不行但抱着不撒手。江薇薇买了一个大书架,实木的,能装下她所有的书外加未来十年的新书。孙晓敏扩大了超市的进货品种,增加进口零食和日化用品。赵秀娥买了一口德国的不锈钢锅,导热均匀,不粘底。
曹剑平的钱被林婉管着,一分没花。他每天照常上班下班照常陪林婉、陪春花、陪秋月、陪江薇薇、陪孙晓敏、陪李香兰、陪赵秀娥。陈翠莲买的那条裙子她一次都没穿,挂在衣柜里,每天打开看看,又关上。她说等过年再穿。
中奖的喜悦持续了一个多月。十二月的时候,岛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让所有人的心又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