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别院复诊

“我还能想。”苏婉清睁开眼,额角只有一层薄汗。

“能想不等于今天必须想完。”江野把温水递给她,“蜡封在墙里等了十七年,不差这两个小时。”

苏婉清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坚持。她喝完水,又把刚才说过的话复述一遍,前后仍能对上。孟老重新搭脉,确认没有眩晕、恍惚或认知混乱,便在回顾记录末尾写明中止原因,由苏婉清自己签了名字。

记录一式两份,诊疗原件封进别院药案柜,复印件装入新袋。袋面只写复诊日期、见证人和“不得用于诱导回忆”,没有添任何嫌疑人。回顾时用过的提示纸、即时脉息表和录音存储卡也列进封存目录,两张未使用的时点卡保持空白。下次是否继续,由苏婉清在复诊当天决定,任何人不得拿卷宗词条追问。旧阶收样、空药箱和厉承岳请帖各有各的证物袋,医学判断不与它们合订。

顾微核完封口便去了外间联系旧屋房主。孟老也被药童叫走,只剩母子二人坐在窗下。院里的水刚洒过,晒药架下浮着淡淡的陈皮味。

苏婉清打破沉默:“这些年一直查他,心里是不是总觉得只要再早一步,人就不会死?”

江野没有立即回答,他小时候确实这样想过,后来学医,知道有些伤不是早到几分钟便能救回来;等何德安说出补刀和取物,他又把那晚在心里算了无数遍,连那条家里通往城南的旧路都反复走过。

“有时候会想。”他说,“更多时候,是怕最后查出来的父亲,跟我记得的不是一个人。”

苏婉清把手放在窗沿上,那双手如今瘦了些,指节仍保留着常年理药留下的薄茧。

“他有很多事瞒着我,这是真的。可他在家里也就是个普通人,冬天总惦记被子被踢开,半夜要起来两次;切药时嫌我把刀磨得太快,自己用钝刀又总切歪。卷宗给他留了几个代号,别人又叫他弃徒,可回到家,他照样得替药柜底下那条歪腿垫木片。”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院里的石阶上:“他死的时候,我没听见一句完整的遗言。以后若一直想不起来,那便空着,不能现编一句让自己好受。十七年前留在家里等人的只是个孩子,也不该拿今天查案的本事回头责怪他。”

江野低头摸了摸杯沿。那晚之后,他听过许多人替父亲解释,也听过更多人给父亲定罪,可母亲没有替那两个小时填上一个方便相信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