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一只空箱

“那只箱子怎样又出现了一次?”

江野没有去碰青四木印,声音也压得很稳。孟老低头看着掌纹里的裂口,隔了片刻才说:“它一直藏在西和诊所,十七年前那晚,有人进旧院把它取走了。”

西和诊所最早开在城西棉纺巷,前屋看诊,后屋配药,中间立着一排落地药柜。柜后原有一道封死的送煤口,外侧通向隔壁窄巷。孟老把空箱塞进墙洞,在外面补了半层薄砖,药柜照常开合,前屋来往的人看不出墙后藏着东西。

箱子藏进去第三年,他担心木盖受潮开缝,给箱口补过一层普通灰蜡,只在边沿压了一下木印。蜡上没写日期,诊所账里也没有记录,知情者始终只有他自己。

每逢梅雨,他都会等病人散尽,把药柜挪开一线,伸手摸摸砖面是否返潮。那道送煤口贴着炉墙,冬天干燥,夏天却有水汽,榆木箱在里面一藏十三年,没有被带进诊所任何一次清点。孟老怕留下纸面痕迹,连修墙用的砖灰都混在日常耗料里。

十七年前那天,江城的雨下了整晚。诊所最后一名病人离开时已近十点,门外积水漫过台阶。孟老收好针具,给煤炉添了半铲火,手刚摸到前门插销,柜台上的座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接起电话,雨点击打铁皮的杂音挤满听筒。对面没有报名,也没有问青四,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只说了四个字。

“交接作废。”

话音落下,线路立刻断掉,只剩电流声贴着耳朵发响。孟老回拨时只听见忙音,第二天去邮电所询问,对方说雨夜线路跳过几次,查不出电话由哪里接入。那声音听着像男人,年纪却辨不清,隔着雨声与旧话筒,他也不敢凭四个字认人。

那句话没有称呼,也没有交代哪一次交接,偏偏咬字像熟悉旧规的人。孟老当时想过空箱,转念又怀疑对方谈的是别处药路;他还没来得及追问,后屋的轻响便截断了迟疑。多年以后回想,四个字依然只有字面,补不出说话人的身份。

苏婉清的手指在袖口里蜷紧:“和旧阶收拓样的声音,有没有相似之处?”

“我没有听过你记得的那道声音。”孟老看向她,“两件事隔了十几年,也没有录音可比,不能因为都低哑就当成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