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木匣翻过来,让匣底朝上,示意里面没有夹层。江野戴上薄手套,接过请帖,顺着封泥的边沿摸到纸角。封口完整,纸里没有药粉,也没有暗针。随帖附着一张短笺,末尾明写厉承岳具名,方印则是玄甲门允许替值议事时使用的私印。
他当场拆开,厉承岳只写了两句客套,约他三日后在江城北岸见面,后面的条件一字不绕。江野交出潜龙令,并移交此次深山问卷所得的全部合法抄件,玄甲门便以护运名义替夜系保住北线安全资格。交物之后,旧账不再追问,北线原有的仓运和通行也可照旧。
帖子没写拒绝以后会怎样。程岳却看懂了,北线安全资格一旦失去,车不能照原等级走,货险跟着上调,几处依赖北线的生意即使不被查封,也会被一层层费用拖住。
程岳压低声音:“他怎么会知道抄件已经办成?”
“知道我们出山,不等于知道抄件内容。”江野把帖子又看了一遍,“也不等于山里所有事都与他有关。”
送帖男人抬眼看了看他,没有接话。厉承岳这次在帖子上写了名字,价码也列得清楚;问松为何被注销,回执为何送去西线四段,旧纸上却没有一笔指向他。两笔账挨得再近,也不能替对方补上落款。
送帖男人神色不变:“厉先生只等一个答复。”
江野捏着帖子一角:“请帖我收,三日后的约不应。”
男人第一次皱眉:“回城后还来得及考虑。北线资格不是一处门牌,失去以后,想补回来会很难。”
“所以我更不能拿两样不相干的东西一起换。”江野合上帖子,“潜龙令是潜龙令,深山抄件是依法带出的证据。厉承岳把它们写在一张价目上,是他的条件,不是我的义务。”
男人看了他片刻,又问:“这算最终答复?”
“今天的答复已经够清楚,帖留下,人不赴约,东西也不交。”
男人没有马上作罢,又提出可以只带走抄件目录,潜龙令等见面后再谈,像是给双方各退一步。江野听完仍旧摇头,目录能显出查到了什么,也能让人反推出旧令房还缺什么,它与正文一样属于抄件的一部分。价码拆成两次,不会改变交易本身。
江野看着他:“替我多带一句,北线资格若按公开标准评,就把标准和依据送来。若只能拿私下交换来保,它今天即使保住,明天也会成为第二张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