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点头,把原话写进验痕记录。器务见证在旁注明,压痕来自垫页表层,形成时间早于换页,具体落笔人仍待核。这样一来,有人可以继续查记录是谁写的,却不能把“拒补”改成问松已经签过。
江野俯身看着屏幕上的压痕,过去他手里只有母亲认出的名字、旧照片里那张温吞的脸,以及交割簿上一枚被遮住的外签。眼下问松第一次以复核人的位置落进旧令房记录,留下的仍是一道手续边界,没有替自己的去向多写一个字。
第四册旧摘要曾把问松外签与照夜私印并列,写成同案经手。眼前压痕给了他另一处位置。问松是期满追责的复核人,曾被要求在追责事项上补签,留下的结果却是拒补。
至少在这项手续里,他没有成为照夜的同案签认人。
程岳盯着“不得倒补”四个字:“他拒绝补签,是在替照夜开脱吗?”
“现有纸面没有替照夜开脱这句话。”江野道,“问松拒绝的是补签,理由先按压痕里留下的原话记。”
代持未结来自交割簿现存状态,期满追责则发生在奉遣十三日以后。问松不肯补的,是把后来的追责倒压回先前交割链上的那一笔。这个拒绝能挡住一份补签,解释不了照夜后来去了哪里,也没有替潜龙令写出最终归属。
柳承继续移动光位。拒补记录下方原本还压着一条横线,横线右侧只有四个字:外签注销。
屋里静了片刻,段怀真握着铅笔,没有急着把注销写成处置结果。
段怀真翻出旧外签格式页。注销可以因停用、调离、除名或持有人状态变更,记录若不写缘由,单看这四个字无法再分。问松名下的外签被注销是真的,由此判断他当时是死是活,仍旧越过了纸面。
“外签注销的日期和具体时刻还能不能显出来?”江野问。
柳承把光移到横线左端。那里有一处日期压痕,落在拒补之后,具体时辰缺失。旁边还压着一串回执号,末尾的小箭头指向页外,说明注销后另有回执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