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江野右肩重新缝了三针。
外堂药房只给他用了局部麻药,针穿过皮肉时仍能感觉到拉扯。程岳站在一旁,把昨夜的客试簿逐页拍完;言无咎连伤口都没瞧,目光一直落在桌上那封内山急札上。
柳承已经把送札经过写成记录。子时钟响以前,内山传匣到了值事房,当值人让他等问山结果落簿,之后才把急札送下去。也就是说,无论江野能不能站住,封卷暂停的文书都提前备好了。
更怪的是落款。
封面写“三堂共议”,正文引用客帖旧例第六条,末尾盖着内山议事公章,仍旧没有一个人的私印。问山帖缺经手人,封卷札同样缺经手人,两张纸一内一外,恰好把路接上。
段怀真看完记录,带人去了值事房。
门口已经站着两名内山传话弟子。昨日下午验过禁行札的两位值事也在,瘦高老人手里拿着一张新列的暂停清单:照夜封卷正文、转牌匣原件、全部核验照片、备用钥匙清点、相关证人再询,一律等外问结束后处理。
纪闻钟先问:“备用钥匙也算封卷?”
“钥匙关系原件安全,当然一并停。”瘦高值事道,“外问期间,候验者的立场尚未定,继续追查容易扰动旧案。”
“清点钥匙的人是程岳,和江野立场有什么关系?”
对方没有接这句话,只让段怀真把转牌匣、客试簿和禁行札核验底片交给内山统一保管。理由写得很齐:避免外问双方接触材料,避免证据继续外流,也避免外院弟子因猜测生乱。
段怀真把清单翻到背面:“谁决定统一保管?”
“三堂共议。”
“哪三个人?”
“内山议事,不必对外堂逐一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