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份六亿元设备资金,利率低得反常,附件却要求夜系旗下公司与五处资产的运营方共同担保。沈墨把条款翻出来时,几名基金代表都有些尴尬。两天前那只互保池怎么塌的,屋里没有人忘。江野把文件推回去,只接受按每台冷机单独租赁、每月核验折旧的方案。设备公司当天就会少做一大笔业务,负责人犹豫半天,还是把共同担保四个字划掉了。
一家基金的负责人有些意外:“江先生刚拿下北线,不打算趁势扩仓?”
“仓里还有三成旧设备,员工两个月没拿齐绩效。先把这些补上。”江野合上文件,“赢一场就花两遍,容易把下场也花掉。”
对方没有再劝,重新留下一张名片。这回名片不是递给霍老,也不是请梁叔转交,直接放到了江野手边。
午后,孙得海发来三仓数据。仓储利用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六,准点率越过考核线四个点,前两天临时增加的装卸没有抬高损耗。拖欠的员工绩效已由专户补发,泰丰等七家承运商签了三个月正常运价合同,谁也没有要求排他。
数据后面还跟着一段仓库监控。绩效到账时,夜班班长正蹲在月台边吃面,看见手机短信,只抬头冲镜头比了个手势,转身又去催叉车。没有横幅,也没人喊夜系赢了,卸货口一辆接一辆往里进车。这比会所里任何一句认输都更让孙得海踏实。
七号写完的三份任务记录也交到了沈墨手里。他仍住在三号仓值班楼,不收夜系的钱,只要求确认家人已经换了安全住处。裴照离开北线后没有再出现,切断的启岳终端也没有收到新指令。两个人都没加入夜系,至少那三张甲级单有了能互相印证的口供和设备记录。
至于陆财神,他名下公司还在,几条独立资金线也没有断。银行只收走协同委员会的权限,没有把一家正常经营的公司判死。天澜全国总盘散了,陆财神依旧坐在牌桌边,只是手里再没有二十七家公司的筹码。
下午四点,处置备忘录完成全部盖章。夜系没发庆功稿,十二家机构按各自口径公布了业务调整。公告落地后的一个小时里,夜系收到了三十多份合作申请,北方两座城市邀请孙得海去谈冷链园区,京城九家旧资管也给江野留了固定联络席。
几个月前,夜先生的名字只在江城和少数海外账户之间流转。如今这座城里再有人谈北线资产,已经绕不开夜系。
霍老到散会前才露面,挑了空出的见证席坐下,慢慢喝完半杯茶。桌上的文件,他一份也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