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先在纪要上签字,孟青棠跟着落笔。其余代表传着看完清偿附页和授权截图,陆续签下“旧债暂停主张、原卷重新核验”。最后两家本想观望,见陆财神也拿起笔,只能把名字补上。
盛怀钧站在撤掉席卡的位置,脸色难看得像一夜没睡。他望着江野,半天才挤出一句:“赢一场,京城也不会变成夜系的地方。”
“我没打算把京城装进口袋。”江野说,“以后想谈债,把整本账带齐。”
盛怀钧转身离开,门被摔得很响。
陆财神没有走。他等会议纪要复印完,才把一份北线资产目录推到江野面前。上面是三处仓储和两条联合授信,原本都卡在天澜手里。
“做空的损失,各自结清。旧债声明由九家一起发,我撤回对夜系的质疑。”陆财神按住目录,“这五处资产,交给夜系半年联合运营。半年后能不能留下,看本事。”
江野翻了两页:“原有员工不动,供应商欠款先结。天澜的人可以留在审计席,不能碰调度。”
陆财神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这胃口比在沪市时还大。”
“肩上挨了一掌,总得挣点药钱。”
这一回,桌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中午十二点,九家联合说明发出。旧担保暂停追索,清库卷宗重新核验;盛家二房撤销相关咨询授权;陆财神的两条北线停止做空,转入清算。消息传到沪市时,海通方正涨了近六个点,极星冷链当天新签的北线仓位排到了三个月后。
顾微打来电话,背景里全是说话声。
“江总,京城的药钱挣到了?”
“勉强够。”
“那你记得找医生,别拿合同贴伤口。”
她说完就挂了,连让江野回嘴的机会都没给。江野看着手机笑了笑,刚准备起身,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
来人没有报名,只把一封素笺放到他面前。笺上没有地址,只有言无咎的落款和一行墨字。
三日后,子时,城北旧渡。三催已尽,过时闭门。
江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京城这一桌账刚算完,归藏的门已经在更北处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