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南线应收折扣表被放了出去。
表一出来,市场骂夜系疯了。折扣比外面猜的还低,几笔大客户回款时间也不好看。原本还在观望的人像闻到血味,跟着第三轮空单一起往下压。海通方正盘面再次下挫,极星冷链的几条授权线也被拖得发绿。
盛怀钧拍了一下桌子。
“他扛不住了。”
许沉舟没有说话。
模型上,夜系三条线的压力指数同时达到高位。按他的算法,这时江野只有两个选择:割掉南线,保北线和东线;或者向京城旧钱低头,拿一笔过桥资金撑过去。无论哪一种,夜系北上都要矮半截。
陆财神盯着屏幕,忽然问:“他为什么自己放折扣表?”
盛怀钧道:“撑不住了呗。”
陆财神看都没看他。
许沉舟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住。
这也是他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人在快被打穿时,会遮,会拖,会找替罪羊。江野却自己把最难看的底牌翻出来,像怕市场看不清夜系有多疼。
可模型给出的答案冷冰冰地摆在那里:夜系现金流承压,信息披露被迫前置。
数据没有错。
下午三点零八分,许沉舟下了最后一次加仓指令。
空单砸得更深。
京城酒店里,沈墨看着屏幕,脸色白得厉害。
“先生,他们进来了。”
江野低头看时间。
三点零九分。
他等的就是这个点。
“通知顾微,开南线。”
沈墨立刻拨号。
沪市会议室里,顾微听完,只说了一个字:“发。”
财务负责人已经等在电脑前,手指按下发送键。第二批文件公开:南线应收折扣低,是因为夜系提前把坏账剥离给一家壳公司,而那家壳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正好和许沉舟这轮做空里的两个账户重合。
也就是说,许沉舟压的是自己人吃过的旧坏账。
这还不够。
三点十一分,孙得海七段车队同时更新定位。那些被拍到“调度混乱”的车,没有一辆在主干线,全是空车和诱饵。跑主线的冷链货车早已绕到备用仓,温控记录、签收单、现场视频同一时间放出。
三点十三分,曹老那边公开清库目录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