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没有追。
他追不上。
裴照走到门口,又停住:“但陆财神从来不只买一把刀。江先生,明天白天,你会比今晚更疼。”
船坞重新安静下来后,江野靠着吊机坐了很久。铁铃贴在腕上,里面进了水,怎么晃都只剩一点闷声。他抬手想解,指头却不太听使唤,试了两次才把结扣拽开。沈墨从外头跑进来,看见地上的血,脸色一下变了。
江野把窄刀划开的袖子攥住,没让他扶。
“告诉孙得海,明早该发的货照发。谁要趁乱退,就让他退。账记下来。”
沈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应了一声。
凌晨三点,江野回到住处。
顾微在客厅等着,桌上那碗粥热了三遍,米粒都熬开了。她看见他身上的血,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把药箱拎过来。
“坐下。”
江野坐下。
顾微替他剪开袖子,手指很稳,剪刀却在最后一寸时轻轻碰了一下瓷碗。叮的一声,很小。
江野低声道:“没事。”
“你闭嘴。”她低着头,“我怕我骂你。”
沈墨就是这时候进来的,脸色比夜色还沉。
“先生,裴照说对了。早上六点,夜系三家明面公司账户被临时冻结。七点,网上有人放了三号库的视频,说我们拿海外供应链逼国内冷链联盟。八点半,沪市几家监管口同时发函,要约谈顾小姐和孙得海。”
顾微手上的棉签停住。
江野看着窗外发白的天。
陆财神的第二把刀,落在了白纸黑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