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监会的调查函,发到了那几家配合操纵舆论的机构;海通方正那批七天期的融券,到期了,可做空方满市场都买不到筹码平仓——星海的流通股,早在前几天,就被顾微以要约收购的名义,溢价三成,悄无声息地,锁了个干净。
做空方被死死逼在墙角。要么违约、被券商和监管双重追责;要么,捏着鼻子,以远高于成本的价格,从夜系手里,高价买回筹码平仓。
无论哪一条,都是,血亏。
那个老辣的天澜资本经办人,在第七天收盘前,看着满屏被锁死的筹码和那封证监会的调查函,颓然地,瘫在了椅子上。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江城来的女人,是怎么在江野重伤、夜系群龙无首的绝境里,把他这场精心策划的做空,反手做成了,一个逼空的死局。
夜系沪市的盘子,守住了。
不止守住——借着这一场逼空,星海的股价,节节攀升,夜系不光没亏,反而,大赚了一笔。
——
消息传回养伤的房间时,是顾微亲自来说的。
她站在床前,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疲惫,可那双眼睛里,是掩不住的、属于胜利者的光。
“守住了。”她轻声说,“一分,都没让他们占着。”
江野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独自扛下了一场资本战、把他的后方守得固若金汤的女人。
半年前,谁能想到,那个被拦在恒昌大厦门外的顾家旁支,有朝一日,能在沪市这片海里,独当一面、逼退天澜的杀招?
“顾微。”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以前,”江野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近乎郑重的温度,“我总把你,当成我最该护着的人。”
“现在我知道了。”
“你不是我身后的人。”他一字一句,“你是,能跟我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顾微的呼吸,轻轻一滞。
她看着江野,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慢慢地,泛起了一层红晕。有些话,在她心里,藏了很久很久。
可这一次,她也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走上前,在江野的额头上,极轻极轻地,落下了一个吻。
“你先,把伤养好。”她低声说,眼里有水光,“剩下的海,咱们,一起趟。”
窗外,沪市的夜,温柔了几分。
可顾微和江野都知道,这场被逼退的做空,不过是陆崇山资本层撒出的,一次试探。
那个温煦的陆财神,在听到逼空崩盘的败报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的惊涛骇浪,还在,这片海的更深处,悄然,酝酿。
而那把藏在暗处、连化劲都排不上号的刀——
也还,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