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布衫男人停住了脚步。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围上来的夜系人手,又看了一眼这沪市闹市的高架、那渐近的警笛——
他若再出手,杀江野易如反掌。可要在这沪市最繁华的地段、这么多双眼睛底下,留下一具尸体、闹出天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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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超出了他这趟的任务范围。
“算你,命大。”灰布衫男人收回了手,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一枚避煞,一群蝼蚁。下一次,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转过身,迈着那轻飘飘的步子,重新走向那辆黑色商务车。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一下。
“小子,”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淡地飘过来,“老夫这身化劲,在京沪,连排号的资格,都没有。”
“你以为,挡下老夫一招,就算什么了?”
“天澜真正的刀,还在后头。你这条明劲的小命——”
“早晚,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车门关上,那辆商务车,绝尘而去。
高架下,江野扶着车身,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浴血。后怕。
夜系的人手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搀扶。顾微和沈墨的车,也疾驰而至。顾微推开车门冲下来,看见浴血的江野,脸色煞白,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江野却仿佛感觉不到身上的剧痛。
他靠在冰冷的车身上,望着那辆商务车消失的方向,手里,攥着那枚已经碎成齑粉的避煞木牌。
一次性的护身符,没了。
而那把刀,只是被挡了一招、退了一步。它还在。它背后,还连着京沪更强的、连这把刀都排不上号的,更深的刀。
言无咎那句一招都接不住,言犹在耳。
江野缓缓地,握紧了手里那把齑粉。
三个月。
若在这三个月里,他不能把武道,提上去——
下一次,就再没有第二枚木牌,替他挡下那一刀了。
他望着沪市沉沉的夜,第一次,对这两个字,生出了一种近乎渴血般的,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