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打量了江野一眼，那懒散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认真。

“那家盘子……是你?”

江野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沈老板的会所，下个月十五号要清盘了。”

沈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是看我笑话的?”

“我来，”江野看着他，“是来跟你做一笔买卖。”

“你缺一笔过桥资金，保住会所。我缺一个，懂沪市、有门路、能替我引路的人。”江野的声音很平，“你这二十年攒下的人脉、眼力、路子，被天澜系一巴掌拍进泥里，可它们没死。只是，缺一个，让它们重新活过来的机会。”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沈墨盯着江野，沉默了很久。

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戒备、怀疑、不甘、与一丝死灰里重新冒起的火苗，反复地，交战着。

“凭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天澜派来,补刀的?”

江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号，淡淡说了一句：“那笔逼沈墨清盘的恶意收购资金，背后的过桥方，是华瑞信托。把我之前留的那条线，接上去。”

挂了电话，他看着沈墨，平静道：“给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沈墨的电话，被打爆了。

那家逼他清盘的恶意收购方，因为背后过桥资金的华瑞信托，突然被一笔来路不明的资本卡住了头寸、抽身离场，整个收购，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土崩瓦解。

压在沈墨头顶一年多的那座大山，就这么，被江野不动声色地，掀翻了。

沈墨怔怔地放下电话，抬起头，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端着茶、神色未变的年轻人。

他这才明白，对面这个人，轻描淡写一句话、一个电话的分量。

那不是吹嘘。

那是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夜先生。

沈墨从吧台后,缓缓站起身。

二十年的世故、一年的憋屈、此刻的心折，在他脸上，化成了一个复杂而郑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