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内幕震动

何德安那半句话,刚吐出一个开头,江野却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

“德爷,这话,先咽回去。”

老人一愣。

江野的目光,扫过这间破屋——三具尸体,两个被点了穴道、瘫在墙根的活口,空气里浮着没散尽的血腥与硝烟。窗外,夜色沉得像锅底,远处山道上,看不见一点灯。可越是这样的死寂,他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清场的死士,一个没剩。这就意味着,“上头那位”很快就会知道,清河这一夜,出了岔子。

第二拨人,随时会来。

“这屋里,不能再待。”江野把那句压了十七年、千钧重的内幕,硬生生按了下去,“德爷,跟我走。等到了安稳地界,你要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落下。”

他转头,冲屋外低喝了一声。老周带着两个夜卫,猫腰摸了进来。

“死的,处理干净,别留首尾。活的,”江野瞥了眼墙根那两个面如死灰的家伙,“捆走,留着有用。”

老周应了一声,手脚麻利。江野则半蹲下身,把何德安那只枯瘦的胳膊,搭上自己肩头。

牵动后背的伤,一阵钻心的疼。昨夜那一场以命换命的厮杀,左肩、脖颈、后背,三道口子,这会儿还火辣辣地烧着。他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只把老人,扶得更稳了些。

“娃……你自个儿,还带着伤……”何德安声音发颤。

“我皮糙肉厚。”江野扯了下嘴角,“倒是您,十七年,总算熬到头了。这一回,有我护着。少您一根汗毛,我拿命赔。”

——

撤离,走的是暗路。

夜系在江城之外的这张网,平日里看不见,这一夜却显出了体量。出县,绕山道,中途换了两次车牌,司机一言不发,只闷头开。天蒙蒙亮时,一行人甩开了清河,过了省界,拐进邻省一处不起眼的疗养山庄。

这是“夜”早年布下的一处暗桩,连江城本地的夜卫,都没几个知道。

何德安被安顿进里间。江野让人煎了药,熬了粥,又请了相熟的大夫,先替老人把这十七年的亏空,补一补。直到日头偏西,老人脸上,才算缓出一点血色。

江野这才屏退左右,在床边,坐了下来。

里间很静。窗外,是绵延的青山,暮色一点点,漫了上来。

“德爷,”江野给老人续了杯温水,声音放得很缓,“现在,这屋里,只有你我。当年我爸那案子,你憋了十七年的话,可以说了。”

何德安捧着那杯水,枯瘦的手,抖个不停。他那双泡了十七年恐惧的眼睛,先是瞟了瞟门,又瞟了瞟窗,确认了再三,才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缓缓开了口。

——

“你爸那案子,”老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从头到尾,就不是什么‘交通意外’。”

“那年我在清河县交警队,跑的就是那条道。出事那晚,我头一个赶到的现场。”他喉结动了动,“两辆车,一前一后,把你爸的车,逼停在崖边。前头那辆,顶着不让走;后头那辆,加着油门,追着尾巴撞。撞停了,人没死透,下来三四个,搜身,翻车,最后……补了一刀。”

江野攥着膝盖的手,指节,一点点泛了白。

“我跑了二十年交通事故。”何德安的眼神,飘得很远,“什么是真撞,什么是装出来的撞,我一眼,就看得出。那现场,处处都是预谋——刹车痕、补撞的角度、人身上的伤……桩桩件件,都不是‘意外’二字,盖得住的。”

“我连夜,写了勘查记录,白纸黑字,记了个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