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爸,妈,念念,我要走了。下次我再来看你们。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已经把仇报了。你们等着我。
小主,
她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吊坠,摸到那个念字,指尖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念念,妈妈不会让你白死的。那些害你的人,妈妈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景然站起来,推着轮椅往回走。风吹过来,把薄毯吹得掀起来一角,他弯腰把毯子重新盖好,压在她膝盖下面。云舒没说话,手放在腿上,摸着那个吊坠。
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温景然把云舒抱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去护士站拿药。他回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新加坡医疗总监林总监发来的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温先生,首批全球匹配结果出来了,没有合适的供体。
温景然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把消息删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桌上的水杯,试了试温度,递给云舒。
云舒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把杯子还给他。
她说,温景然。
他说,嗯。
她说,我想吃苹果。
温景然说,好,我给你削。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他削得很慢,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下去,快要碰到地面了也没断。云舒听着削皮的声音,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病房里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温景然削完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一块一块递到云舒嘴边。云舒张嘴接过去,慢慢嚼着,嚼得很慢。吃到第四块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嘴角动了动,很轻地说了两个字。声音太小,温景然没听清,凑过去问,你说什么。
云舒没有重复。她把脸转过去,朝着窗户的方向,眼睛里又开始流眼泪。眼泪无声无息地掉下来,掉在被子上,掉在她手背上。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温景然把苹果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过纸巾,轻轻擦她的脸。她没躲,也没动,就那么让他擦。擦完了,她说,我想睡了。
温景然说,好。
他扶着她慢慢躺下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她的肩膀。他把床头灯调暗了一点,然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他握着云舒的手,感觉到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比前几天暖了一点,只是一点点。
云舒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眉头还是皱着,但比之前舒展了一些。温景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那天夜里,温景然在陪护床上翻了个身,面朝云舒的方向。他没有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林总监发来的那条消息。第一批匹配结果没有合适的供体,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第二批、第三批,但他心里还是沉了一下。他看着黑暗中云舒的轮廓,想起她在湖边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说要回去讨回公道。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找到,一定要让她重新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