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平静,她的配合,全是装的。
看着温景然松开眉头,听着他温温和和的话,她心里的愧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重。
她知道他信了,也知道他是真心为她的“好转”在高兴。
可这份高兴,是她骗来的。
每一次配合,每一句回应,每一个平静的表情,都让她更坚定了那个念头。
她必须尽快离开,必须让他彻底摆脱她。
只有这样,他才能拿回自己的人生,才不用再为她受任何苦。
这样的伪装持续了好些天,云舒没露出一点破绽。
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好转,医生、护士、温景然,全放下了戒备。
云舒在等一个机会。
她要离开,就得先摸清医院的环境,记住所有的路,找到那个最合适的地方。
她需要一个借口,让温景然带她出去走走。
有一天,云舒抓住机会,主动说要出去晒晒太阳,透透气。
温景然立刻答应了。
他轻轻扶起她,让她靠着自己,慢慢往外走。
云舒全身倚着他,脚步很慢,看起来是因为瞎了加上体弱,只能这样靠着。
其实她在心里记所有的路线。
从病房出来,走过走廊,她的耳朵捕捉着每一点声音。
她记下每段路的步数,转弯的位置,墙面和扶手摸上去的手感。
她记下病房到走廊出口有多远,消防门在哪儿,开关的声音什么样,电梯运行的声音和停靠的楼层。
温景然扶着她走进楼梯间,她默数台阶,记下扶手上的纹路,把上下楼的路都刻进脑子里。
她用不着眼睛,全凭听觉和触觉,一条条路记得死死的。
温景然一直把她带到医院顶楼,天台入口。
云舒站在门口,听见门开关的声音,确认只是普通的插销,不费力就能打开。
她靠近边缘,感受周围的空旷,记下护栏的位置和高度,记下整个天台的布局。
周围的动静很少,没有脚步声,也听不见监控的声音。
温景然只当她想感受一下天台,一直陪在旁边,跟她说外面的风景,语气很温和。
云舒没怎么说话,安静地站着,把所有信息都装进了心里。
她确认了天台的位置,门锁的状态,周围人很少。
她把这里定为自己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