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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把书页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看不进去?”红姐察觉到她的走神,开口问道。
云舒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把书页抚平,语气坚定:“看得进去。”
她从头开始,一字一句地读,逐字逐句地琢磨。读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反复读,实在想不明白,就鼓起勇气问红姐。红姐不是什么法律专家,可她在监狱里待了十年,见得多,听得也多,那些晦涩的法条,她能用最糙、最直白的话解释清楚。
“这条的意思就是——你只要动了手,就算人没死,也是故意杀人。未遂和既遂,量刑不一样,但罪名一样跑不了。”
云舒默默记下,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晚上熄灯后,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嘴里无声地默念着白天学的法条,一遍又一遍,直到倦意袭来,才沉沉睡去。梦里,她仿佛看到了正义降临的模样。
第二天:一点点进步
天还没亮,外面依旧一片漆黑,红姐就又来了。
这一次,云舒没有等她催促,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放风场上,寒风依旧凛冽。红姐把一个铁桶放在她面前,桶里的水装得满满当当,水面几乎要溢出来,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举起来。”红姐的语气不容置疑。
云舒蹲下去,双手紧紧抓住桶沿,使劲往上提。铁桶纹丝不动,沉重得超出她的想象。
她咬着牙,再次发力,手臂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铁桶依旧稳稳地扎在地上。
“昨天学的都他妈喂狗了?”红姐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云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躁,第三次抓住桶沿。这一次,她没有蛮干,而是想起了红姐昨天说的——腰发力,腿撑住,胳膊只是传递力量的工具。她弓起腰,腿部肌肉紧绷,腰腹发力,手臂顺势往上提。
桶,终于动了。
一寸,两寸,一点点往上挪。
她把铁桶举到胸前,又咬牙往上,直到举过头顶。水从桶沿溅出来,浇在她的头上、身上,冰冷的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浸透了囚服,贴在皮肤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她的胳膊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抖,可她死死咬着牙,没有放手。
一秒,两秒,三秒。
“放。”红姐的声音响起。
云舒缓缓把桶放下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心被桶沿硌得生疼,却忍不住笑了——昨天她连一寸都举不起来,今天她竟然举过了头顶。这一点点的进步,给了她莫大的鼓舞。
红姐没有夸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再来。”
中午,她继续背法条。第二百三十二条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便开始背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罪。
“过失致人死亡,是指因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造成他人死亡的行为……”
她一边背,一边在心里冷笑:林知薇害死念念,根本不是过失,是蓄谋已久的故意。她买通赵医生,一步步设计,哪里有半分疏忽?
晚上,她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小臂上又刻了一笔。昨天刻的那个“林”字,还差三笔。笔尖划过皮肤,疼得她身体一颤,却让她更加清醒。
第三天:被打倒,再爬起来
红姐开始教她防守。
“打人之前,你得先学会怎么不被人打。”红姐站在她面前,语气严肃,“在监狱里,没人会跟你讲规矩,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红姐让她站好,然后突然出拳,直朝她的脸打过来。拳风呼啸,带着凌厉的气势。云舒本能地闭上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心脏狂跳。
“睁开眼!”红姐厉声道,“打架的时候闭眼,等于把命送给别人!”
云舒咬着牙,睁开眼睛,强忍着心中的恐惧。
再来。红姐又出拳,速度更快,力道更足。云舒咬着牙,睁着眼睛,凭着本能侧身避开。拳风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生疼。
“还行。再来。”红姐的语气没有波澜,拳头却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