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去寒山寺,她就不跟哥哥计较。
半个时辰后,沈家的马车从侧门驶出。
四名护卫跟在车旁,前后各两人,腰间佩刀,神色警惕。
陈铁山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衣,远远缀在后面。
沈宴站在门内,看着马车转过长街。
直到车影彻底消失,他才重新提起斩马刀。
刀锋横在身前。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是狂风斩的运力轨迹。
刀光再起。
午后,沈家侧门外响起车轮声。
马车准时回来了。
沈鲤从车上跳下来,手里还带着一点寺里香火的味道,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哥!”
她一进门就看到沈宴站在廊下。
沈宴没有去密室,也没有回书房。
他算准了时辰,等在那里。
“回来了?”
“嗯!”沈鲤点头,“寒山寺的香火可旺了,我给爹爹、给哥、给陈叔都求了平安。”
沈宴的目光先落在她脚下。
午后的日头斜斜照进侧门,沈鲤的影子清晰地铺在青砖上。
没有异常。
沈宴的眉心松了半分。
他的视线越过沈鲤,落在后面四名护卫脚下。
小主,
四个人站在同一片阳光里。
最前面两人的影子清清楚楚,贴着青砖,被日头拉得很长。
后面两人的影子却淡得不对。
像被水洗过的墨。
薄薄一层,边缘还在晃动,随时要散开。
沈宴握紧了刀柄。
还有一股冷味。
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一种从骨缝里钻出来的阴冷,带着腐肉和潮湿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闻过。
在归来商队那些无影尸体旁闻过。
在洪九流出来的黑血里,也闻过。
陈铁山跟着进门,刚要开口,忽然顺着沈宴的视线看去。
他脸色一变。
“大少爷……”
沈宴抬手,止住他的话。
沈鲤察觉不对,轻声问:“哥,怎么了?”
沈宴看着她,声音仍旧平稳:“没事。你先回院换衣,春桃陪着你,不要乱走。”
“可是……”
“去。”
沈鲤咬了咬唇,还是点头:“哦。”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沈宴一眼。
沈宴没有多解释。
直到沈鲤进了内院,他才看向那两名护卫。
“你们两个,留下。”
那两名护卫脸色一白。
其中一个高个护卫连忙跪下:“大少爷,小的们一路都护着二小姐,绝没有偷懒!”
另一个短须护卫也跟着跪下,声音发颤:“大少爷明察,小的们连寒山寺的斋饭都没敢吃,就怕误了回府的时辰。”
“我没说你们偷懒。”
沈宴一步步走下台阶。
随着他靠近,那两名护卫身体抖得更厉害。
不是怕。
更像冷。
明明太阳还照在身上,他们却身处冰窖一般,嘴唇都泛出青色。
沈宴停在他们面前,低头看着那两道淡薄的影子。
“你们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护院脸色全白。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陈铁山低声喝道:“都站住!谁敢乱动,家法处置!”
护院们这才僵在原地。
沈宴吩咐道:“把他们带去偏厅,门窗封上。任何人不得靠近内院。”
“是!”
陈铁山亲自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