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接你们回家了。”
江风吹过。
吹动老将军花白的头发。
吹动长江永不停歇的波涛。
吹动这片土地上,那股积蓄了八十八年、此刻终于轰鸣爆发的——
铁血洪流!
………………
1937,淞沪战场,罗店北岸。
战壕里,十八军六十七师四零二团三营七连连长,他用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
盯着三辆钢铁巨兽,盯着麒麟炮塔上嘶吼的身影。
他的嘴唇在颤抖。
弟兄们,你们看见了吗?
所有开赴上海,牺牲在这里的弟兄们,你们看见了吗?
这就是今天的中国军人!
这就是小鬼子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摧毁、却永远摧毁不了的——
中华民族的脊梁!
然后,他也张开了嘴。
用那嘶哑的、带着血沫的、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加入了这场嘶吼:
“啊————————!!!!!!!”
一个。
两个。
三个……
战壕里所有还能发出声音的士兵,全都站了起来,面向东方,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嘶吼!
苍老的,年轻的,嘶哑的,清亮的……
汇成一片滚烫的、沸腾的、仿佛要烧穿这片天空的——
声浪!
那声浪,越过焦土,越过尸体,越过燃烧的坦克残骸。
在罗店的上空翻滚、咆哮、炸裂!
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中国人——
还在!
中国军——
还在!
这片土地——
永远是中国人的土地!
任何敢来践踏者——
这就是下场!
铁砧站在麒麟坦克上,看向战壕方向。
看向那些浑身是伤、却依然挺直腰杆、望向他的中国士兵。
他的目光,与那位独眼连长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言语。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铁砧缓缓抬起右手。
握拳。
重重捶在自己的左胸——
心脏的位置。
那是军礼。
是最古老的、最庄重的、属于战士之间的致敬。
独眼连长看着这个动作,然后,他也抬起右手——那只手缺了两根手指,是昨天白刃战时被日军军刀砍掉的——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也捶在了自己胸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