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栀对他回报以很甜的笑容，那是不设防的、带着些许熟稔的轻松笑意。这一幕，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格外刺眼。

霍靖舟便是其中之一。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商业精英的从容与冷淡，与周权民以及其他上前攀谈的人应酬着，余光扫过那两道身影时，眉头会不时蹙起。他从不知道，原来她在宁城的商圈里如此受欢迎，走到哪里都不乏精英男士大献殷勤。

黎栀对于这种殷勤已经司空见惯。她应对得游刃有余，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那种礼貌中，清晰地透着敬而远之和疏离。这是他们这个圈子的必修课——社交学。处于她们这样的位置，必须学会从容面对各种示好和接近，既不能显得高傲，也不能给人错误的暗示，还不能轻易伤了对方的面子，毕竟，今天看似普通的追求者，明天或许就是重要的合作方。只要对方行为得体，不公然逾越，她们都要学会周旋与应付。

过了一会儿，黎婞带着黎栀过来与霍靖舟和谢清尘打招呼。这是必要的社交礼仪。

“霍总，谢总，欢迎来到宁城。”黎婞举止得体，笑容职业。

黎栀跟在姐姐身后，微微颔首，唇边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霍先生，谢先生，晚上好。”

她的态度礼貌有余，热情不足，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真的是在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与那晚在酒店里的迷离缱绻判若两人。

霍靖舟几乎要被她这疏离的态度气得破防，但强大的自制力让他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只是淡淡回应：“黎总，黎二小姐，幸会。”

一整晚，除了这最初跟在母亲和姐姐身后打的一个礼貌性的招呼外，黎栀全程没有再给霍靖舟一个眼神。她和姐姐黎婞，天生自带磁场，一整晚都围绕着前来搭讪、攀谈的各路精英人士，姐妹俩从容应对，巧笑嫣然，成为了这场慈善晚宴中最耀眼，也最让某些人心绪难平的两道风景线。

霍靖舟端着酒杯，站在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在人群中熠熠生辉、却又遥不可及的黎栀，眼神深邃难测。在宁城，是她的主场，他所面临的挑战，远比在江州时要大得多。